# 马斯克 Axel Springer 奖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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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AxelSpringer Award Talk with Elon Musk
- 时间：2021 年
- 频道：Elon Musk SpaceKing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axelspringer-award-talk-with-elon-musk/
- 精读字数：约 6053 字（阅读约 13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到柏林郊外的格林海德（Grünheide）之前，多数人以为那里原本是一片原始森林。特斯拉要在那儿建超级工厂，砍树的消息传出去后，德国媒体吵了好几个月。参观完工地，主持人 Christoph Keiser 当面向马斯克求证这件事，马斯克的回答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那片林子是专门种来做纸板的，就是个纸板农场。”他说得很轻，“所以今天我们做的事，是把纸板农场推平。”

现场没有下水道，没有自来水管道，地下也没有电缆，有的是足够的雨水和一片待推平的树。十二个月之后，那里立起了一大片厂房。

德国人对“快”这个字向来没什么自信。主持人当场把柏林新机场拖了十四年的旧账翻出来对比，问马斯克到底怎么做到的。

马斯克没有给励志答案。他讲的是批文。

## 临时许可换来的速度，代价是可能全部拆掉

在德国拿建筑许可不容易，这一点马斯克毫不掩饰。他的办法叫 precede at risk，接受临时许可先开工。这套机制允许企业在正式许可下发之前动工，风险写得明明白白：如果最终的长期许可被拒，已经建好的部分必须全部拆掉。

绝大多数公司不愿意冒这个险。一座几十亿欧元的工厂，可能因为一纸批文变成一堆废铁。

主持人追问，你是一家上市公司的 CEO，股东的钱，你怎么解释这种赌法？

马斯克的回答比问题更直接。

> 坦率说，投资特斯拉本身就带着大量风险。如果投资人想要的是低风险，我建议别投特斯拉。（马斯克）

他没打算把这件事包装成什么战略远见。愿意投特斯拉的人，买的就是速度。

## 创新速率慢一半，长期一定输

为什么速度这么要紧？马斯克的推理链条很短。

一家公司的竞争力，本质上由它的创新速率决定。假如 A 公司的创新速度是 B 公司的两倍，只要 A 不自己把自己搞死，也没有在婴儿期夭折，长期看 A 一定会赢。这话说得很绝对，可他认为这就是事实。

由此他反复强调一件事：**造原型容易，量产要命**。尤其是当你用的是别人没试过的先进生产工艺。

特斯拉绝大部分工程力量，花在了设计“造车的机器”上。他管这个叫 the machine that makes the machine。工厂才是难的那部分，车型设计相对来说简单得多。他一连说了好几遍，生怕在场的人当成客套话。

格林海德工厂的目标是年产五十万辆。他给的时间点相当保守：即便全力以赴，大概也要到 2022 年底才够得着这个产能水平。唯一的限制因素来自“我们能多快造出高质量、高可靠性的车”，订单从来不在限制因素之列。

## 需求不用操心，可负担性才要命

2021 年的欧洲，开电动车的人还不多。主持人问他，建这么大一个厂，担不担心需求。

马斯克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完全不担心。

他的条件很清晰：产品足够有吸引力，价格落在可负担区间，性价比够好，人们口袋里的钱够买，需求就永远不会成为问题。他不操心需求，他操心的是能不能把成本压到那条线以下。

他补了一句容易被跳过的话：**就算你把性价比做到无限高，人们没钱买，那也没用**。他们只能看着一个好产品干着急，那种挫败感对品牌毫无好处。真正难的事，是在持续提升性能与品质的同时把价格降下来。

## 物理学给的那套思维工具，被他拿去做了生意

有人问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深入这么多不同的工程领域：特斯拉、SpaceX、Neuralink、The Boring Company、Starlink。

他的答案回到大学时代。他学的是物理，物理本质上是搞清楚宇宙到底怎么运转，这个底子足以支撑各种工程学科。更要紧的一点在于，物理学那套分析框架，可以套用到几乎任何事情上。

他具体讲了这套框架长什么样：第一性原理思维，把事情放到极端值上想，检验自己的假设。说白了就是科学方法。

与之相对的是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方式，类比思维。参照已经存在的东西，对照着做。这是大脑的省力模式，不需要费什么劲，可它也极难得出根本性的洞见。

第一性原理是演绎式的。先找出某个情境下最基础、最确定、颗粒度最细的那几条真理，把它们当作公理，然后从这些公理往上推。推的过程中要不断自问：这些公理是不是最可信的？是不是最相关的？它们是否必然导出这个结论？这个结论成立的概率有多大？

他特意强调，**现实是概率性的，谈不上决定论**，从来就没有非此即彼这回事。

主持人追问他什么时候顿悟的，是不是某个洗澡或者跑步的瞬间。他给不出戏剧化的答案，只说大概是 1994、1995 年前后，他在琢磨互联网这件事。

## 互联网是人类长出来的神经系统

那段推演值得单独讲，它展示了第一性原理思维长什么样。

他没有把互联网理解成“收发邮件、发照片的地方”。他往下追问：互联网在根本上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互联网是人类的神经系统**。

在此之前，信息传播更像渗透。信息要从 A 到 B，得有人打电话，有人写信，信还要经过一连串人的手才能送到。现在，信息可以从世界任何一个点瞬间抵达另一个点，全程不需要人搬运。

他打了个生物学的比方。一个原始的多细胞生物，细胞之间靠渗透或者扩散传递信号，慢且模糊。等演化出神经系统，信息传递的速度和可达性完全换了一套规则。

今天你可以在亚马逊雨林深处，靠卫星连上网，获取全世界的知识。而在过去，就算你住在藏书最多的美国国会图书馆里，你能接触到的也只是人类知识的一小部分。

所以他的结论是：**人类正在变成一个超级有机体**。前提是必须拥有接近光速的、任意两点之间的即时通信，靠渗透和扩散做不到这一点。人类正在按生物体的规则运转。

## 大学剩下的功能是社交

顺着这个逻辑，他说了一句让现场企业家有点意外的话。

既然你现在可以在网上自学任何东西，MIT 把全部课程都放上了网，教材全都能买到，习题也能在线做，那你今天免费能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一个拿到博士学位的人能接触到的还多。

那大学还剩下什么功能？

他的回答是：**主要是跟同龄人待在一起，玩一玩，跟朋友聊天**。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跟获取信息关系不大。

主持人顺势接了个梗：跟同龄人待在一起，这正是我们此刻在做的事。全场笑了。

## 车是带轮子的计算机，自动驾驶只靠眼睛

沃达丰 CEO Hannes Ametsreiter 问的是连接性和自动驾驶。他提到马斯克以前说过一句让电信运营商有点泄气的话，关于联网汽车需要什么样的基础设施，马斯克的回答是“给什么用什么”。

马斯克解释说，特斯拉的车几乎从最早一批 Roadster 开始就联网了，那会儿还是 2G，现在正准备切到 5G。联网的价值在于软件可以远程升级，很多问题一次 OTA 就解决，车主不用跑服务中心。车还能自己诊断故障，提前通知服务中心备件，服务效率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车上的娱乐也算在内。他们跟 Netflix、Disney 都做了对接，车里还有浏览器，理论上网上能看的东西，车里都能看。车里还有游戏。

为什么要在车里堆娱乐？他的判断是，**一旦实现完全自动驾驶，人在车里做什么就成了真问题**。车自己开，你总得干点什么，娱乐，或者办公。所以娱乐会变得极其重要。

关于传感器路线，他的立场一如既往地强硬：**特斯拉完全不用激光雷达（LiDAR），只用摄像头**。

理由很朴素。人类世界的道路系统，本来就是为被动光学、也就是视觉设计出来的。要让车开好，就必须解决视觉问题。视觉一旦解决，其他传感器都变得多余。一个谨慎的人类司机靠两只眼睛就能把车开得极其安全，而计算机不会累，还有 360 度环视摄像头，正前方就装了三个，相当于后脑勺上长了眼睛。

他承认主动光学有一点价值，前提是波长能穿透遮挡，比如穿过雾、雨、沙尘。这种雷达必须分辨率足够高，能分辨你是在为一辆真车刹车，还是为一个桥洞、一个井盖刹车。4 毫米波长的雷达穿透性不错，分辨率得跟上才行。

那特斯拉怎么保持领先？他的回答又一次绕开了竞争叙事。他很少想“保持领先”这件事，更在意怎么把车主体验做得更好，怎么让车更好玩、更好用，怎么让人爱上这个产品。**如果别人做出了更好的产品，那他们就应该赢**。

## 20 年后，几乎每一辆新车都是电动的、自动驾驶的

Share Now 的 CEO Olivier Reppert 问的是 20 年后的城市出行。

马斯克给了两个“几乎”：20 年后，**几乎所有新造的车都是全自动驾驶的，几乎所有新造的车都是电动的**。

紧接着他泼了一盆冷水。整个车队并不会因此变成电动或者自动驾驶。

全球新车与卡车的年产量，满负荷也就一亿辆左右。在用的车辆总数是二十亿辆，而且还在涨。换句话说，**新车产量只占在用车队的 5% 左右**。就算从某一天起，100% 的新车都是电动的，也得再过 20 年，整个车队才会全部换成电动。

他提醒在场的 CEO，别拿手机换代的速度想这件事。车不是手机，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换掉。当时新车里只有几个百分点是电动的，全自动驾驶的新车是零。

有人追问城市里的挑战，他的回答还是那句：20 年后不是问题。然后他补了一句让人笑不太出来的话：**我希望 20 年后文明还在**。

## 能源：太阳能加风能，配电池，配高压直流

菲利普·莫里斯 CEO Jacek Olczak 问的是能源转型。

马斯克说他很有把握地预测：地球绝大部分电力将来自太阳能和风能。风能的表现甚至让他自己意外，成本已经极低，最好的风机很多是德国造的。

风有个麻烦：风速会变，有时候干脆不吹。人要的是稳定供电，有风才有电这件事没法接受。所以风机必须配大电池组做缓冲。太阳能同理，晚上没太阳，阴天也发不出电，一样要配储能。

那电动车能不能反过来当电网的缓冲？他讲了一段产品史。早期 Roadster 其实有 vehicle-to-grid（车辆到电网）功能，可是没人用。既然没人用还增加成本，就关掉了。现在要重新打开很容易，欧洲的接口方式基本不用改，美国大概需要一个一百美元左右的配件。

不过他真正看好的未来在别处。他看到的是**屋顶太阳能加本地电池**：屋顶瓦片本身就是光伏，或者在旧屋顶上加装太阳能板，再配一个家用电池。特斯拉有个产品叫 PowerWall，卖得不错。再往上一层，是电网级的太阳能和风能，加上长距离高压直流输电。

高压直流输电效率极高，他认为根本不需要超导体。原理很朴素，输电损耗是 I²R，电流的平方乘电阻。想减少损耗，就把电压升上去，让电流降下来，发热自然就低了。高电压、低电流，可以用极小的损失输送巨量电力。

他还主动提了核能：“**我其实不反对核能**。”他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可他坚持在没有自然灾害的地方，核能是安全的。他反对的是把核电站建在地震带、海啸区，或者会被命名的大型飓风扫过的地方。自然灾害构不成威胁的地方，核能非常安全。

## 在家充电，其实帮了电网的忙

Einhell 的 CEO Andreas Kroiss 做的是电池平台，从电动工具做到园艺设备，他的愿景是一个花园一块电池。他问马斯克，所有人都开上电动车以后，充电要多久，加电站门口会不会乱成一锅粥。

马斯克的回答很干脆：**大多数人会在家里充电，就像给手机充电一样，晚上充**。

这件事对电网是有利的。电网用电高峰在白天，人们晚上充电，正好填谷，所以并不需要新建一大堆发电厂。

难题出在没地方充电的人身上，比如街边停车的人。这部分需求要靠超级充电站，或者公司在办公场所提供充电。

他也给了一个总量判断：**如果所有公路运输都电动化，总用电量大约翻一倍**。因为主要充在夜里，发电厂装机容量不需要跟着翻倍。要增加的是太阳能、风能、地热、水电、核能这些装机。他个人的猜测是，长期看，大部分电力会来自光伏加电池。

## 飞机也能电动，门槛是 400 瓦时/公斤

DHL Supply Chain 的 CEO Oscar de Bok 提到航空货运的碳中和难题。马斯克先反问了对方有多少架飞机。

然后他给了一段很硬的算术。

飞机一定会电动化，可能量密度的门槛比车和船高得多。他粗略估算，要让飞机有像样的航程，大约需要 **400 瓦时/公斤**。这个“像样”指的是舒适地超过一千公里，还留有储备电量和应急电量。

超过 400 瓦时/公斤之后，航程的提升是**非线性**的。飞机大量能量花在爬升上，一旦到了巡航高度，空气稀薄，巡航功率很低。从 400 提到 450 或者 480 瓦时/公斤，看起来只涨了 20%，航程可能直接翻倍，到 2000 公里以上。

当时的现状是什么？电芯大概在 300 瓦时/公斤出头，最贵的那批能超过 400，量产电芯正在逼近 400。能量密度提升往往同时降成本，同样的能量用的材料更少，每单位能量的材料消耗就下来了。

他给出的时间表是：**未来五年内，应该开始看到电动飞机**。路径是先螺旋桨飞机，因为每公里效率普遍高于喷气式，然后是涡桨，再往后是商用客机。

## 火星：重要的是那座城市，他个人去不去在其次

最后一个问题：你还会亲自去火星吗？

马斯克的回答把个人英雄主义的叙事直接拆掉了。他说自己想去，可那只是 nice to have。SpaceX 存在的理由，落在火星上建成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这件事上。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人类，在于我们已知的意识的长期未来。他关心的重点，落点是人类成为一个跨行星物种。他觉得这件事对未来的鼓舞无法估量，比明天有几个人上去重要得多。

至于为什么喜欢德国，他答得有点含糊。他在这里一直过得很愉快，喜欢这里的工程文化，认识的最酷的人里有很多是德国人。他提到这里的人真的想把事情做成。

访谈里还有一段容易被忽略的插曲。DWS 的 CEO 提到自己有四个孩子，马斯克突然插话：“**人们应该多生孩子**，说真的，人不从哪来？”他补了句玩笑，说这件事“酿造”起来要很久。这话在 2021 年说出来像随口一提，放到今天看，是他后来反复公开表达的人口焦虑的早期版本。

## 把这场对话拆成能用的东西

这场对谈里没有新故事，他把讲过无数遍的东西又讲了一遍。可组合起来看，逻辑是自洽的：速度决定竞争力，速度来自第一性原理，第一性原理要求你把问题拆到最底层，然后坦然接受由此带来的高风险。

能拿走的，远不止“马斯克很疯狂”这种结论。下面这些是可以直接动手的事。

- **把一个正在做的决策拆到公理层。**写下你假设为真的三到五条最基础的事实，逐条问：这条真的成立吗？概率多大？如果它不成立，结论还剩下什么。多数决策失误发生在没人回头检查前提。
- **区分“造原型”和“造机器”。**如果你做的事情需要规模化，把至少一半的精力放在生产流程本身。产品能演示，跟产品能交付，中间隔着一整个工厂。
- **给速度定一个可比的指标。**别用“我们很快”这种话，用“我们的迭代周期是竞品的几分之一”。马斯克的判断标准是倍数级的，两倍速长期必胜。
- **先算可负担性，再谈需求。**任何“产品够好就有人买”的假设，都要先过一道价格门槛测试。算清楚目标用户的钱包能承受多少，再倒推成本结构。
- **用存量思维看长周期切换。**新车只占在用车队的 5%，任何涉及实体资产替换的行业，转型周期都以十年计。做长期规划时，别用增量速度去推存量替换。
- **把用户行为习惯纳入基础设施设计。**如果用户的自然行为正好削峰填谷，你的基础设施投资能省一半。设计之前，先看人们本来会怎么做。
- **接受“临时许可”式的风险结构。**如果一件事的失败代价可控，最坏结果只是推倒重来、公司不死，用并行推进换时间通常值得。前提是你把推倒的成本算清楚了。
- **检查自己是不是在靠类比做判断。**每次说“行业里都这么做”的时候，停一下，问这句话背后有没有一条真正的公理支撑。

最后一句留给那片纸板农场。很多看起来不可撼动的障碍，拆开看只是一片为造纸种的树。区别在于，有没有人愿意亲自去现场看一眼，别只听别人说那是一片原始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