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斯克完整访谈:2017.7.15 NGA大会 > - 原标题:Elon Musk - Full Interview : July 15, 2017 NGA Conference - 时间:2017 年 7 月 15 日 - 频道:Caleb Brandalise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elon-musk-full-interview-july-15-2017-nga-conference/ - 精读字数:约 8182 字(阅读约 18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一个常年抱怨监管的人,站在三十多位美国州长面前,说有一件事必须提前监管。 2017年7月15日,美国全国州长协会(NGA)的会场。马斯克上台干的第一件事,是把领带摘了。他说来的时候系着,后来听说不用系。 台下坐着三十多位州长,还有记者和随行人员。主持人开场就定了个调子:各州都想“领先于曲线”,那就请马斯克讲讲,州长们该怎么当“创新州长”。 他讲的东西跨度很大。监管、税收、电动车、太阳能、人工智能、NASA的合同、退出巴黎协定。看似散,其实有一条主线:什么样的规则能让好东西早点发生,什么样的规则会让它晚点发生。 下面是他那天说的核心内容。 ## 他每天醒来只想一件事:对未来感觉良好 主持人第一个问题很直接:早上醒来,什么驱动你? 马斯克的回答不宏大。他说,他想能去设想未来,而且设想的时候感觉是好的。他希望第二天值得期待。 就这个。 把这个朴素的愿望拆开,就是特斯拉和SpaceX的底层逻辑。 特斯拉那部分,是加速向可持续能源的转型。他用了“不可避免”这个词:转型迟早会来,但早来还是晚来,代价不一样。 SpaceX那部分,是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的。他把这件事和“阿波罗计划的梦想”放在一起说,意思是美国不该丢掉那个劲头。 他解释为什么这事对美国人格外有吸引力。美国是探险者组成的国家,很多人是放弃了熟悉的地方、奔着未知来的。 > 美国是人类探索精神的一次浓缩。(马斯克) 他举了个例子。航天飞机失事,七个人遇难,这当然很惨。但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为什么这件事让那么多人揪心?因为跟着那七个人一起死掉的,还有探索的梦想。 这个说法解释了后来很多事。他愿意往火箭上砸钱,愿意往火星上砸钱,根子在这里。 ## 监管是不朽的,除非有人拿锤子去砸它 轮到给州长出主意,马斯克先说要“把规则搞对”。 他打了个体育比赛的比方。规则不对,比赛就不好看。规则对了,大家才有得玩。 美国在这件事上,他觉得仍然比别处好。问题在于,一条规则很容易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变成创新的绊脚石。 然后他说了那天最扎人的一句话。 > 监管是不朽的。除非有人真的动手去把它杀掉,否则它们永远不会消失。而一旦有了惯性,就更难动。(马斯克) 他举了个一百多年前的例子。汽车刚出来的时候,人们被这个“自己会跑的东西”吓坏了。于是很多州规定,汽车前面必须有人举着灯笼走,还得走在车前面一百步远。 今天看这条规矩很荒唐。当时它是出于好意,出于安全。等汽车不吓人了,这条规矩还在,只是后来才被清理掉。 所以他的建议是:定期回头把这些规矩翻一遍,看看它们是不是还成立,是不是还在为公共利益服务。 税收也是同一个道理。他用了经济学入门课的那句话:你奖励什么,什么就会多发生。你惩罚什么,什么就会少发生。 奖励结构对了,创新自己会长出来。 ## 护住森林里的小树苗 谈到怎么保护创新,马斯克换了个画面。 新公司就像森林里的树苗。它长起来的时候最脆弱,需要更多庇护。等它长成参天红杉,就不太需要人操心了。 他的原话大意是,小公司和中小公司,在创新这件事上更需要支持,因为它们比大公司脆弱得多。 这里有个微妙的地方。特斯拉当时已经算不上小公司了,他自己也承认。他还是说自己倾向于支持规模更小的玩家。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特斯拉拿补贴这件事上。主持人内华达州长说,我按经验讲,特斯拉就是经济激励的受益者,比如那座超级工厂(Gigafactory)。你怎么回应批评者? 马斯克的回答很有意思,他先承认,然后算账。 超级工厂光是把厂建起来,就要50亿美元的资本投入。那笔被媒体反复说的13亿美元激励,是横跨20年的总和。他说自己是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 然后他拆了这笔账:13亿摊到20年,一年大约5000万到6000万美元,形式是销售税和使用税减免。而这座工厂要在这20年里产生大约1000亿美元的营收,才有可能兑现那13亿的税收优惠。 换算下来,占比略高于1%。 他的意思是,这笔激励对建厂大约有5%的帮助,对未来20年大约有1%的帮助。放在这个语境里听,其实挺合理。媒体把20年的账加在一起,说成内华达州给特斯拉开了一张13亿美元的支票。 > 我还在等那张支票,是不是寄丢了。(马斯克) 他也没回避另一面:其实有几个州给的激励包更大。特斯拉最后选内华达,是综合考虑了几件事。工厂多快能投产、进度风险有多大、把电池组和动力总成运到加州整车厂的物流成本、以及一个很软的因素,这个州是不是真的欢迎你。 他补了一句,未来几年美国大概还会建两到三座超级工厂,海外也会有几座。纽约那家做太阳能板的工厂,建成后会是北美最大的太阳能板生产商。 关于特斯拉的历史功过,他给了一个自己的衡量标准:看它把可持续能源的到来提前了多少年。提前十年算大成功,提前五年也算不错。这是他给公司定的总目标。 ## 十年后的马路:一半新车电动,几乎全部自己开 主持人问五到十年后,能源、自动驾驶、电动车会是什么样。 马斯克先提醒,五到十年差别很大,因为这些东西是指数增长的。 他的判断:十年后美国新车产量里,一半以上是电动车。中国可能更靠前。 然后他讲了一件他觉得很多人不知道的事:中国的环保政策比美国激进得多。 > 中国的可再生能源强制比例远超美国。有时候人们以为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拖后腿,其实他们是地球上最激进的一方。(马斯克) 他举了个细节。有一批中国车企联名给政府写信,求政府把电动车强制比例放慢一点。因为要求是明年或者后年就要做到8%,他们觉得物理上做不到。 他说这件事查一下就知道,一次搜索的事。 接着是自动驾驶。他的判断更激进:十年内,几乎所有下线的车都是自动驾驶,非自动驾驶的车会变得罕见。 这里他主动泼了盆冷水。新车产量只占整个在路上跑的车队的大约5%,顶多十五分之一。因为一辆车或卡车要用15到20年才报废。 所以哪怕新车全部换成电动或者自动驾驶,路上跑的大多数还是老车。要让车队的大多数变成电动或者自动驾驶,还得再等五到十年。 把时间拉到二十年,他的判断是:绝大多数车是电动的,也是完全自动驾驶的。方向盘会消失。 主持人追问,那以后开普通车是不是像今天养马?他说是。有人养马,挺酷,但没人拿它当日常交通工具。 ## 100英里见方,够点亮整个美国 能源这块,马斯克先讲了个物理事实。 地球今天几乎完全靠太阳能运转。太阳是唯一让地球不至于降到宇宙背景辐射温度的东西,那是绝对零度以上3度。没有太阳,地球就是一块冰冷的黑石头。 到达地球的太阳能,占地球所有能量的99%以上。而人类文明要用的那部分,跟这个总量比,很小。 小到什么程度?他说,用太阳能板给整个美国供电,只需要内华达、得州或者犹他州一个不大的角落,大约100英里乘100英里。 而要储存这些电,保证24小时不断电,电池阵列只需要1平方英里。 他在演示里放过一张图。美国地图上一个小方块,方块里一个小像素。小方块是太阳能板,小像素是电池。 然后他拆了能源的用途。大致三等分:三分之一用于各种运输,三分之一用于发电,三分之一用于供暖。 今天的电力里,可再生能源只占10%到15%。所以要做到完全可持续,太阳能要增长的量是巨大的。 他的方案是组合拳:公用事业规模的太阳能,加上屋顶太阳能,再加风能、地热、水电,可能还要保留一部分核电过渡。 他特别强调屋顶太阳能。原因是,如果不做分布式发电,就得建大量新的输电线,而没人喜欢家门口过一条高压线。 他自己就是这种人。 有人提过核聚变。他的回应是,天上已经有一个巨大的聚变反应堆,而且很可靠,每天都升起来。真要有哪天不升了,那才是更大的问题。 ## 人工智能:他唯一主张“先监管再发展”的东西 这是全场最重的部分。 主持人问,机器人会不会抢走所有人的工作,人工智能会怎么进入职场。 马斯克说,他接触得到最前沿的AI,所以他觉得人们应该真的担心。他自嘲一直在喊狼来了,但除非人们亲眼看到机器人上街杀人,否则不会知道怎么反应,因为这事太虚无缥缈。 然后他讲了一个和常识相反的观点。 > AI是极少数需要提前监管、而非事后监管的领域。因为等到我们开始事后监管,就太晚了。(马斯克) 他解释了监管通常怎么运作。先出一堆事故,公众愤怒,很多年后成立一个监管机构,再遭遇企业反对,整个流程慢得离谱。过去这套虽然慢,危害有限。 AI不一样。 > AI是对人类文明存续的根本性风险。车祸、空难、假药、变质食品,伤害的是一部分人,不会伤害整个社会。AI不一样。(马斯克) 他拿联邦航空管理局(FAA)举例。你问普通人,要不要干脆废掉FAA,让飞机制造商自己凭良心,别为了季度利润偷工减料?没人会同意。连最极端的自由市场派都会说,还是得有人盯着飞机公司。 所以他不反对监管,他反对过度监管。AI这件事,得赶紧上手。 就业的冲击他也直说。机器人会把所有事做得比人好,包括在座每一个人。他说这是自己心里最可怕的问题,不太确定该怎么办。 为什么需要政府出面?因为公司是被迫赛跑。你的竞争对手在拼命做AI,你不做就会被碾碎。股东会问你为什么不做快一点。所以需要监管者站出来说,大家都先停一下,确认安全再往前走。 他提到,运输业大约占12%的工作岗位,会是最先被完全自动驾驶取代的领域之一。他讲的范围比这大得多,机器人什么都能干。 后面有州长追问,AI到底怎么监管,具体做什么。 马斯克的回答很朴素:第一步是让政府先有“洞察力”。现在政府连AI发展到了哪一步都不清楚。先成立一个机构,把情况摸清楚,理解问题的性质,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定规则,保障公共安全。 他预判企业会反对,会说这会扼杀创新、会把产业逼去中国。 > 波音没有搬去中国,飞机还是在美国造。汽车也一样。说一监管企业就搬走,这个说法站不住脚。(马斯克) 他举了AlphaGo的例子。围棋被认为是计算机很难攻克的,很多人觉得要么永远赢不了人类顶尖,要么还得等二十年。结果DeepMind(谷歌旗下)的程序不仅赢了世界冠军,还能同时对阵排名前五十的棋手。 他还提到机器人自主学会走路,几个小时就搞定,比任何生物都快。 最危险的,是那种没有实体、藏在网络里的深层智能。它能干什么?他给了一个假想:操纵信息,编造假新闻,伪造邮件和新闻稿,挑起一场战争。笔比剑更锋利。 他讲了那个让自己都说得心虚的假想案例。他反复强调这只是假设,不是真事。设想一个AI,目标是让某个股票组合价值最大化。一个办法是做多国防股、做空消费股,然后挑起一场战争。怎么挑起?黑进马来西亚航空的航线服务器,把一架客机引到战区上空,再匿名举报说敌方飞机正在飞越。后来那架飞机被击落,俄罗斯和欧盟的紧张关系大幅升级。 他说这段的时候自己都笑了,说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 造一辆车和造5000辆,中间差一百倍 话题拉回Model 3。 主持人问交付情况。马斯克说,如果今天下单,大概要等到明年年底。第一辆量产车上周刚下线。 然后他讲了一段关于制造业的实话。 造车这件事,真正难过关的环节是量产,造出原型反倒简单。他给的比例是一百倍。五六十个人,六个月,几乎能做出一辆任何东西的原型。要量产同样的东西,需要5000个人干三年,而且这已经算很快了。 量产的增长曲线像S形。一开始慢得让人绝望,然后指数起飞。麻烦在于,人们习惯用直线去外推。看到一周只造五辆,就说他们永远只能造五辆。实际是一周十辆、二十辆、四十辆,最后一周5000辆,快得吓人。 他们的目标是年底做到一周5000辆。 ## 车顶贴太阳能是笨办法,车队被黑才是真风险 佛蒙特州长问了个具体问题。他家和州里跟特斯拉合作,租了个家用电池(Powerpack),一天15美元,租15年,能当12小时的备用电源。他想知道,未来车本身会不会变成充电装置,比如车顶、引擎盖、后备箱盖都铺上太阳能板。也或者电池效率高到一周充一次就够了。 马斯克的回答是“三根支柱”:电动车、固定储能电池、太阳能。这三样凑齐,就能有一个完全可持续的能源未来。 太阳能这头,还是要屋顶太阳能加公用事业规模太阳能,两个都要,因为用电需求太大。 他说过去缺的一块,是屋顶太阳能长得不好看。所以他们在做太阳能玻璃瓦,做好几种风格,匹配不同房子和不同地区的审美。平屋顶和商业建筑,还是用传统平板板子更划算。 至于把太阳能板贴到车身上,他觉得不划算。车的表面积不大,而且经常停在室内。太阳能板放在车上,是效率最低的用法。 他承认自己认真想过,还逼团队研究。技术上可以做一种能从后备箱弹出来的结构,像硬顶敞篷那样,把太阳能板展开到整个停车位的面积。在太阳底下,一天能发20到30英里的电。这是又贵又难的路子。 > 放弃这个想法吧。放屋顶上好太多了。(马斯克) 北达科他州长接着问网络安全。他说你的车现在就是一台带轮子的电脑,一个滚动中的软件系统。你怎么保护这支车队? 马斯克说,自动驾驶最大的风险之一,是有人搞成一次“车队级”的黑客攻击。设想有人黑进所有特斯拉,让它们从全美各地同时开到罗德岛,那特斯拉就完了。 所以有几层防护。第一,确保车队级攻击基本不可能。第二,车里必须有一个物理的、任何软件都覆盖不了的按钮,乘客一按就能夺回控制权,切断和服务器之间的连接。 第三,车内部件本身也有加密。哪怕有人攻进了车机,动力总成、刹车系统还有各自的专用加密。 他说这是他在特斯拉安全问题上最担心的事。他还顺带说,手机公司面对的是同一个难题,苹果和谷歌得保证手机不会被成批黑掉。而我们今天每个人都揣着一个随时可能被打开的麦克风、一个知道你在哪的GPS、一个摄像头,还有全部个人信息,大家却心甘情愿。 他说,乔治·奥威尔要是看到今天这个局面,会觉得疯了吧。 最后他补了句,特斯拉的软件能力比别的车企强不少。这个安全挑战,对传统车企来说可能更棘手。 ## 便宜的油价救不了燃油车,因为外部性没定价 南达科他州长提了个现实问题。当年油价高企的时候,混动车需求暴涨。油价跌下来,需求又掉回去。他问马斯克,低油价会不会威胁电动车的未来。 马斯克说,经济性决定的是这条曲线的斜率,不影响方向。 他毫不怀疑,除了火箭这个有点讽刺的例外,所有交通方式都会走向全电动。飞机、火车、汽车,全都如此,很多火车已经是电动的了。 问题只是时间。时间由经济激励结构决定。 真正的麻烦是,化石燃料的成本里有一块没被定价的外部性,就是改变大气和海洋化学成分带来的、按概率加权后的伤害。这块没算进油价,所以价格没有引导出正确的行为。 他打了个比方。如果扔垃圾免费,没人罚你,那树上就挂满垃圾。 很多别的排放物他们都管了,比如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效果不错。二氧化碳难,因为化石燃料这边有太多既得利益。 他也替对方想了想。那些石油天然气公司当年创业的时候,没人知道这会对环境不好。他们拼命把公司做大,现在被从道德上指责,心里觉得冤。 他也承认,不可能一夜之间切换到可持续状态。这些人会拼命拖慢这个转变,这才是他眼里道德上站不住的地方。 ## 股价高于应得,和船一起沉 肯塔基州长问了个尖锐的问题。特斯拉当时市值五百多亿美元,按传统市场指标看,似乎撑不起这个数。他问马斯克,会不会感到压力,会不会担心自己的聪明和好奇心没法被商业化的人跟上。 马斯克说,高预期让他很难受。他一直在试图压低预期,甚至好几次公开说,股价比他们应得的高。 > 股价比我们有资格得到的要高,这一点是确凿的。(马斯克) 他说这个股价反映的是对特斯拉未来的大量乐观。让他情感上难受的地方在于,预期有时会失控,而他最讨厌让人失望。他拼命想去够到那些预期,那是很高的门槛。他说,这件事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玩,很多很多时候一点都不好玩。 他讲了自己的持股态度。除了缴税,他不卖股票。他公开说过不套现,要“和船一起沉”,要做最后一个下船的人。 最后他给了句劝退的话:他不建议任何人去开汽车公司,那不是通往幸福和自由的路。 ## NASA缺的不是预算,是画面里的人 阿肯色州长问NASA。他说自己在国会时支持NASA,总觉得它在挣扎,没得到美国人民应有的支持。他问马斯克怎么看NASA的使命,有什么建议。 马斯克先说自己是NASA铁粉。他爆了个料,自己有一段时间的密码就是“我爱NASA”。 他觉得NASA做了很多好事,只是公众不知道。大部分人不是冲着硬科学来的。哈勃、詹姆斯·韦伯望远镜、火星车、外太阳系探测器,都是了不起的东西。 要激发公众,得让人出现在画面里。有人和没人,效果差一百倍。 他说如果去问科学家,他们会说人只会让事情更贵。他会反问,那为什么要有人的存在?有些科学家很聪明,在这件事上就是想不通。 他的建议是,定一个认真的目标:月球上建基地,送人上火星。然后以结果为导向来做事。 这就要求改合同结构。他强烈反对“成本加成”(cost-plus)和“单一来源”(sole-source)合同。 道理很简单。一旦没有竞争,紧迫感就没了。成本加成合同是按成本的百分比给利润,那承包商就有动机把成本做大,永远不想让这趟肥差结束。一群好人被制度逼成了成本最大化者,因为规则就是这么奖励的。 正确的做法是竞争性的商业招标,至少保证有两家公司在争。合同按里程碑付款,里程碑得是硬的。PPT不算数。他说PPT什么都能干,你说你有传送门,PPT上一画就有了。 还得敢换人。哪家没达标,就把剩下的合同重新招标。 他说NASA其实已经这么干过,商业货运项目就是例子。当时NASA可能也没底,只是预算不够,别无选择,就试了竞争性、商业化、按里程碑付款的路子。结果很好。一开始给了SpaceX和Kistler两家,SpaceX达标了,另一家没达标,NASA把剩余合同重新给了Orbital Sciences。后来Orbital也过了线,NASA就有了两个供应商。 商业载人项目也是这个路子,现在是SpaceX和波音在竞争。 他说SpaceX团队肯定想着要抢在波音前面,波音团队也想着要抢在SpaceX前面。这种互相较劲,是推动事情往前走的力量。合同结构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政府里太多单一来源的成本加成合同。还是经济学入门课那句话:你奖励什么,什么就会发生。你告诉一家公司,只要找到借口把合同成本翻倍,利润就翻倍,因为它拿的是百分比,那它就会这么干。 它也不会对需求说不。政府提一堆需求,90%合理,10%荒唐。那10%的荒唐需求可能让项目成本翻倍。在成本加成合同下,承包商永远说好。 ## 退出巴黎协定那一天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Axios的记者Ina Fried。她提醒马斯克,在这届政府早期,他主张参与,认为待在房间里比在外面强。后来总统决定退出巴黎协定,他说那是最后一根稻草,于是退出了顾问委员会。她问,是什么让他下这个决心,如果今天还能跟总统说话,他会说什么。 马斯克说,当时他觉得值得一试,努力去做对的事。他为此挨了很多骂。有人竖广告牌攻击他,纽约时报登整版广告,就因为他进了那个委员会。 每次开会,他都在为可持续能源说话,有时也谈移民政策别太刻薄、别太不讲理。他说自己尽了力,有几件事确实推动了一点,这给了他继续的动力。 巴黎协定这件事,他过不去。如果他留在委员会里,就等于在说这件事不重要。这件事太重要了。他认为国家得说话算话。 他还指出,巴黎协定本身没有约束力,就算签了,也可以放慢执行。至于“会丢工作”的说法,可以等看到底有没有丢工作再退,说不定还有新增的岗位。 无论如何,那件事之后他没法留下。他说自己尽力了。 主持人收尾,请全场给马斯克鼓掌。 这场访谈信息密度很高,真正值得带走的,是几条能用在具体决策上的判断。下面这几条,可以直接拿去用。 - 看到一条监管规定,先问一句:它当初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那个问题还存在吗?如果不存在了,就该有人动手把它清掉。别指望它自己消失。 - 设计任何激励政策,先想清楚它奖励的是哪种行为。成本加成合同奖励的是把成本做大,销售税减免奖励的是把厂建起来。制度设计错了,好人也会被逼成坏人。 - 判断一项新技术什么时候普及,别只看新产品的产量。要看存量。新车只占车队的5%,车队寿命15到20年。任何“换代”都得把存量算进去。 - 评估一个地方的产业政策,去查它的可再生能源强制比例、电动车强制比例,别凭印象。中国在这两项上的激进程度,超过很多人的想象。 - 面对AI这类可能造成系统性风险的技术,先让监管方获得洞察力,再谈具体规则。摸不清现状就下场立规,只会立错。 - 衡量一家公司值不值这个价,看它把某件必然发生的事提前了多少年。提前十年是大成功,提前五年也算不错。这是马斯克自己给特斯拉定的尺子。 - 政府做长期项目,尽量用竞争性、按里程碑付款的商业合同,至少保留两家供应商,该换人就换人。单一来源加成本加成,是系统性超支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