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斯克接受《纽约时报》完整专访,对话安德鲁·索尔金 > - 原标题:Elon Musk Full New York Times Interview with Andrew Sorkin - 时间:2024 年 - 频道:America Truth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elon-musk-full-new-york-times-interview-with-andrew-sorkin/ - 精读字数:约 10000 字(阅读约 22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马斯克在那场访谈里给自己的定性很干脆:在他发过的三万条帖子里,那条关于"实际真相"的回复,"可能是我做过的最糟糕、最愚蠢的一条"。 说这话的时候他坐在《纽约时报》DealBook 峰会的台上,对面是认识十六年的老友安德鲁·索尔金(Andrew Sorkin)。台下坐着广告商、记者、投资人,还有刚被他隔空点名的迪士尼 CEO 鲍勃·艾格(Bob Iger)。 这场对话从那条推文开始,一路聊到星链的开关、中国的工厂、OpenAI 的宫斗、AI 的时间表、他十二岁那年的存在主义危机、Neuralink 的猴子,以及自动驾驶会死多少人。两个多小时里,他道歉了,也骂人了;承认自己蠢,也坚持自己没错。 ## 他自己承认:三万条帖子里最蠢的一条 事情的起点众所周知。他在 X 上回复了一条声称"犹太人正在推动对白人的仇恨"的帖子,说"你说出了实际真相"。 索尔金念了这条推文,然后问他: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的吗?白宫、犹太团体、反诽谤联盟,所有人都说马斯克是反犹分子。 马斯克的回答里有一个很实在的句子。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不该回复那个特定的人,而且应该把话说得更长、更清楚。他后来确实在回复里做了澄清,但**那些澄清被媒体忽略了**。用他自己的话说: > 我等于给那些恨我的人递了一把上了膛的枪,或许也递给了那些真正反犹的人。那不是我本意。(马斯克) 索尔金追问了一个细节,很尖锐。他说自己也是美国犹太人,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那些反犹分子在网上欢呼:"太好了,埃隆真棒。" 马斯克没有回避这一点。他说自己很快就在主时间线上发帖,明确表示他不反犹,甚至是"亲犹"的。去以色列的行程在那之前就定好了,跟这场风波无关。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狗牌,上面写着"带人质回家"。那是一位人质父母给他的,他说只要还有人质被扣押,他就一直戴着。 索尔金还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他发帖的时候,会不会有意去激怒某一群人,或者反过来去安抚某一群人?马斯克的回答很平淡,他说自己确实发过一条原话是"我谴责一切形式的反犹主义"的帖子,那条就是字面意思。他还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如果大家需要,他可以翻同义词词典再写一遍。 ## 广告商的钱和"让地球来评判" 访谈里最出圈的一段,是他对广告商的回应。 索尔金提到,很多广告商正在撤离 X,包括迪士尼。马斯克直接说: > 如果谁想用广告来勒索我,用钱来勒索我,去你妈的。说得够清楚吗?嘿,鲍勃,你就在台下。(马斯克) 这里有个容易被剪掉的细节。索尔金先问他:你希望他们停止投放吗?马斯克说希望。索尔金愣了一下,追问:你是说你不希望他们投广告?马斯克才把上面那句话甩出来。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是 X 的 CEO 琳达·亚卡里诺(Linda Yaccarino),她的工作就是卖广告。马斯克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然后补了一句:这场广告抵制会杀死这家公司。 索尔金换了个角度继续问:如果 X 的商业模式必须摆脱对广告的依赖呢? 马斯克的回答是,如果公司因为广告商抵制而垮掉,那它就是因为广告商抵制而垮掉的,全世界都会知道是谁干的,而且"我们会把细节记录得非常详细"。 索尔金提醒他:广告商会说,不是我们杀的,是你说错话杀的,我们只是不想待在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平台上。 马斯克的回答是:"去跟法官说。"然后自己补了一句:"法官就是公众。" 这段对话里有个关键转折。索尔金指出,他做 Tesla 和 SpaceX 时极其专注产品和工程,从不会说"让子弹飞"(let the chips fall where they may)这种话。为什么到了 X 就变成这样? 马斯克的回答把他的价值观摊开了:**他在意的是"好"本身,并不在意"看起来好"**。原话是,他到处看到有人一边在乎形象,一边干着邪恶的事。 索尔金还问了一个很多人想问的问题:你后悔买下 X 吗?要不要考虑卖掉它,或者干脆送人?马斯克的回答绕开了这道题,他说自己时不时会说些蠢话,三十多年积累下来大概有三万条帖子,那条"实际真相"的回复可以排进最蠢的前几名。 ## 火箭炸了你立刻知道错,舆论不会 这场访谈里最有价值的一段,是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在骂声中保持自信。 索尔金问他:你被无数人说过错,Tesla 要完、SpaceX 要完,结果你都做成了。现在别人再说你错的时候,你会不会因为过去赢太多次,反而听不进去? 马斯克先把这个问题的逻辑复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给出判断标准: > 物理是法律,其他一切都只是建议。你可以违反任何人类制定的法律,但你试试违反物理定律。如果你错了还坚持错下去,火箭就会爆炸,车就会散架。(马斯克) 这句话解释了他前半生的所有成功。造火箭和造车有一个残酷的好处:**现实会立刻给你打分**。一千种可能里只有一种能让火箭入轨,错了就是错了,没有辩论空间,也没有公关团队能救。 但他也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他说找出哪条物理定律错了,有点像找出哪种冰淇淋口味最好。这个类比的意思大概是,在物理世界里试错的反馈非常明确,你能很快知道哪一步走歪了。 索尔金马上把话题推到了更麻烦的地方:你现在做的很多决定跟物理无关,全是人的决定。星链给谁用、不给谁用,这些没有物理定律给你判卷。 ## 白宫那场没请他的电动车峰会 谈到政治立场为什么右转,马斯克给了一个很具体的起点。 拜登政府上台六个月内办了一场白宫电动车峰会,邀请了福特、通用、克莱斯勒,唯独没请 Tesla。马斯克说他们去问了原因,得到的答复是"就是不让你们来"。他补充了一句:我们没做任何挑衅他们的事。 更让他咽不下去的是,拜登随后公开说通用在"引领电动车革命"。马斯克把数字摆了出来:**同一个季度,Tesla 造了 30 万辆电动车,通用造了 2600 辆**。 他在这里罕见地露出了很个人化的情绪。他说 Tesla 有 14 万员工,一半在美国,创造的制造业岗位比所有其他公司加起来都多。他还提到自己当年为了见奥巴马排了六个小时的队。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清楚:他跟民主党没有旧怨。 索尔金顺势问出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你花了二十年推动电动化和气候议题,可你支持的维韦克·拉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公开说气候问题是个骗局。这怎么自洽? 马斯克的回答很干脆:"我在气候问题上不同意他。"接着补了一句:我还没有为任何人背书总统竞选。 至于 2024 年那一票,他说得很明确:不会投给拜登。索尔金追问会不会投特朗普,他的回答是"我也没说会投特朗普,这确实是个艰难的选择"。而谈到尼基·黑利(Nikki Haley)主张社交媒体实名制,他的态度立刻硬了起来:这太过分了,他不会投给一个支持审查的候选人。 ## 一个城市广场配了七十亿个扩音器 关于 X 的定位,马斯克用了一个他重复过很多次的比喻,但这次讲得最完整。 他说,你去时代广场走一圈,偶尔会听到有人在那里胡说八道。可那个人只能对着周围五十到一百个人喊,他没有扩音器。 X 的问题在于,它给了每个人一个扩音器。 他承认其中有个难题(conundrum)。但他同时给出了一个数据判断:**在 X 上,仇恨内容被推荐的概率其实很低**,而且今天比一年前好得多。他建议用户自己去看看自己的信息流,判断仇恨内容变多了还是变少了。 索尔金作为重度用户提出了一个更真实的抱怨:我是记者,我去找东西,算法就一直喂我更多同类的东西,包括我讨厌的人。 马斯克的回答有点像产品说明,也有点像吐槽:系统会问,你是不是经常跟这个人互动?是。那它就认为你想跟这个你讨厌的人多互动。这个逻辑说得通。 然后是 X 最有意思的产品:社区笔记(Community Notes)。 马斯克强调,X 的原则是只加语境,不删内容。谁都不豁免,广告商也不豁免。他举了个公开的例子:Uber 投过一条广告,写着"像老板一样赚钱",社区笔记在下面加了一句:"如果你说的老板是指时薪 12.47 美元。"这条笔记让 Uber 暂停了一阵子投放。 《纽约时报》也问到了。索尔金说今年夏天《纽约时报》的链接似乎被限流了。马斯克的回答很简单:X 要求所有机构都买订阅,没有例外。他自己要看《纽约时报》也得付钱,所以他不会白送。《纽约时报》每月一千美元就能恢复。索尔金追问这算不算压制言论,马斯克的回答是那句玩笑:"自由不是免费的,伙计。" ## 星链的开关握在谁手里 索尔金把话题引向了一个越来越难回避的问题:你手里握着星链,乌克兰战争在用,台湾在观望,这种权力该怎么处理? 马斯克先做了一个澄清。他强调自己的权力不来自任何反竞争行为,只来自执行得好。Tesla 把专利开源了,任何人都能免费用;超充网络向其他厂商开放了,充电技术白送给同行;SpaceX 基本不申请专利,偶尔申请只是防专利流氓。他提了一个反问:"你能举出另一家这么做的公司吗?" 关于蓝色起源,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大方。他说如果有个按钮能一键删掉蓝色起源,他不会按。他认同贝索斯的动机,觉得多一家造火箭的公司是好事,只是"建议他多花点时间在上面"。 然后是索尔金真正想问的:星链算不上垄断,可它是唯一好用的那个。这就是杠杆。你怎么看这种杠杆? 马斯克的回答把责任推回给市场:如果我们的产品不好,用户会用钱投票,换别家。他还补充说,自己的公司受几十个国家的几百个监管机构管着。 这里他讲了一个关于监管的段子,值得记住。媒体总爱统计他跟监管机构吵架的次数,听起来像个刺头。但真实比例是:**他的公司遵守了大约一千万条法规,只对其中五条提出过异议**。他说,反对那五条的唯一理由,是他认为那些法规名义上为公众利益服务,实际上没做到。他还打了个比方:把所有要遵守的汽车法规打印出来,能堆满整个舞台,没有这些合规文件,车根本不能上路。 ## 中国的四分之一和"法律边界" 索尔金问得直接:你在中国的生意很大,X 又是一个言论自由平台,这算不算虚伪?中国对你有没有杠杆? 马斯克先划清界限:星链和 SpaceX 在中国没有任何业务。Tesla 在中国有四家工厂中的一家,中国约占它四分之一的市场。他强调这种情况不止 Tesla 一家,几乎所有车企在华销量都占差不多这个比例,所以这属于整个汽车行业的问题,不能只算在 Tesla 头上。 接着是他对这类问题的标准答案,也是理解他行为逻辑的一把钥匙: > 我只能做法律允许范围内的事,超出这个范围我做不到。我的愿望是在合法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做好事、尽可能有产出。再多我就做不了了。(马斯克) 这句话可以拿去解释他所有的争议:X 在各个国家能做的极限,就是遵守当地法律。他自己也提醒,不要把几家公司的处境混在一起谈。 ## 从"开放"到"超级闭源为盈利" 聊到 OpenAI,马斯克的语气变了。这场政变般的宫斗发生时,他正在处理自己那堆头条。 他先讲了 OpenAI 的起源。2015 年前后,谷歌加 DeepMind 聚拢了全球三分之二的 AI 人才,算力上几乎无限,那是一个单极世界,没有任何制衡力量。 他和拉里·佩奇(Larry Page)当时是密友,常住在佩奇家里聊 AI 安全聊到深夜。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佩奇并不在乎 AI 安全。让他确信这一点的,是佩奇骂他"物种主义者"(speciesist),意思是,你像个种族主义者,只不过歧视的对象换成了物种。 马斯克的原话是:「等等,拉里,你站哪边的?」 这就是 OpenAI 诞生的原因。它本该是开源的,名字里的 Open 就是开源的意思。马斯克说,现在它应该改名叫「超级闭源为最大利润 AI」(Super Closed Source for Maximum Profit AI)。 他提到了一个朋友的"约拿定律":最可能发生的结果,是最讽刺的那个结果。OpenAI 从一家 2015 年成立的非营利开源机构,变成一家估值 900 亿美元的闭源营利公司,正好符合这条定律。他说自己也想不明白,从那里到这里,中间那段路是怎么走通的,甚至怀疑这整件事合不合法。 关于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被解雇,他说自己有复杂感受,用《指环王》里的至尊戒打比方:权力之戒会腐蚀人。 他更在意的是伊利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伊利亚是他从谷歌挖来的,那次挖人直接导致佩奇跟他断交。马斯克说伊利亚有很强的道德指南针,会在"什么是对的"这类问题上反复煎熬。所以如果伊利亚觉得问题严重到要解雇萨姆,**那这件事就值得全世界知道原因**。 他联系过伊利亚,对方不想跟任何人谈。他也问过很多人,没人知道内情。他给出了两种可能:要么是件严重的事,公众应该知道;要么不是严重的事,那解雇就说不过去。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担心:**他怀疑 OpenAI 内部发现了某种危险的 AI 元素**。 ## 三年之内,机器会比最聪明的人聪明 索尔金问他:那个精灵(genie)出瓶子了吗? 马斯克的回答是,精灵已经把头探出来了。 他给了一个具体时间表。如果把"比最聪明的人类更聪明"定义为能在任何领域胜过任何人,比如写出 J.K. 罗琳水准的小说、发现新物理、发明新技术,**他的判断是不到三年**。 他顺带说了一句很有画面感的话。所有那些模型权重,本质上就是一个逗号分隔值文件(CSV)里的一堆数字。 > 那就是我们的数字上帝,一个 CSV 文件。听着好笑,但字面上就是这样。(马斯克) 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三十年没碰 AI。大学时代他就认为 AI 会彻底改变世界,但他一直算不清这把双刃剑哪一边更锋利。所以他先去做了那些"单刃"的事:可持续能源、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星链的连通性。 提到星链,他补了一个细节:乌克兰人说星链在阻止俄军推进上起了关键作用。 AI 不一样。AI 是那个"魔法精灵"问题。你可能以为自己想要一个精灵,但精灵出了瓶子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他承认自己一度因为 AI 的危险失眠。后来他变成了宿命论者:就算他知道结局是毁灭,他也会选择活在这个时代,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有趣的时刻。这个念头让他睡着了。 关于监管,他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现在各国政府开始管 AI,**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本人在反复敲鼓**。他的立场是,AI 比核弹更危险,而核弹是被监管的,你没法在自家后院造一枚核弹。他还顺带点了一句:总有人把 AI 当成天堂,所以一听监管就炸毛。 ## 版权官司还没判完,数字上帝已经出生 索尔金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xAI 和其他模型的差别在哪? 马斯克的答案是数据。X 可能是地球上最好的数据源,全世界指向 X 的链接比指向任何其他平台都多,这一点谷歌一下就能验证。他说很多人以为 Facebook 或 Instagram 更大,其实链接流向完全不是那样。OpenAI 那场宫斗,全程就是在 X 上直播的。 然后是全场最锋利的一段。索尔金提到,AI 公司一直声称自己没有用版权内容训练模型。 马斯克直接打断: >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所有这些人都在版权数据上训练,显而易见。(马斯克) 索尔金追问:那创作者和版权方该怎么办?毕竟一篇文章一千字,理论上可以被拆成无数条引用发到 X 上,最后拼成一个完整的语料库。 马斯克的回答既冷酷又诚实。他说,等这些官司判下来,我们已经有数字上帝了。到那个时候,这些小小的诉讼根本不在一个相关的时间尺度上。 他没有为此辩护,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他只是描述了正在发生的事。 ## 十二岁那年的问题,和"42" 访谈进行到这里,索尔金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你做这一切,到底是被什么驱动的? 马斯克讲了一段很少完整讲过的经历。 十二岁左右,他经历了一次存在主义危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一切终归无意义,为什么不干脆自杀?为什么还要存在? 他去读宗教经典,读哲学书。他特别提到德国哲学,说那些书让他相当抑郁,还开玩笑说别在青少年时期读叔本华。 救他的是道格拉斯·亚当斯的《银河系漫游指南》。那是一本用幽默写成的哲学书。亚当斯的真正观点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所以答案才是 42。地球是一台巨型计算机,算出了答案,但真正难的是搞清楚问题是什么。 他说这在物理学里也成立:一旦你能把问题正确地表述出来,答案往往是最容易的部分。 这构成了他全部事业的动机。人的一生在银河尺度上只是一闪,但如果能扩大意识的规模和范围,我们就更有能力去问出关于这个宇宙的正确问题,也许能找到生命的意义。他甚至列了几个人类还没答上来的问题:我们从哪来,往哪去,外星人在哪,暗物质和暗能量背后有没有新物理。 所以 SpaceX 的目的是让生命在可持续的基础上延伸到地球之外。他用的是费米大过滤器(Fermi great filter)的框架:**如果一个文明只待在一颗行星上,它就是在等着某次灭绝事件**,无论那是人造的还是自然的。成为多行星物种,才有资格谈多恒星物种。 但他强调这里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人需要早上醒来时对活着感到高兴,需要对未来有期待。他给了一个很具体的建议:如果你不确定未来有什么可期待的,去问你的孩子。 ## 我的脑子像一场风暴,不是愉快的那种 索尔金提到他一个月前说过的一句话:「我不认为大多数人真的想成为我。他们以为想,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马斯克承认了。他说自己的心智经常像一场风暴,念头多到根本执行不完。他用一句话概括:**创新不是问题,执行才是问题**。他脑子里有一整套电动超音速垂直起降飞机的设计,放了十年,做不了。 索尔金问:这场风暴是愉快的风暴吗? 马斯克的回答是"不是"。他说自己大概天生如此,然后被艰难的童年放大了。他记得即使是小时候快乐的时刻,脑子里也总有一团翻涌的力量。 这股力量大部分被导向了造东西。他举了一串例子:Tesla 如果只把超充网络拆出来,单独就是一家财富 500 强公司;他们自己造电芯、电力电子、动力总成;用了史上最大的压铸件;制造技术比干了一百年的老厂还好。 他也承认,偶尔会出岔子,那条推文就是。 ## 他为什么现在更像右派 索尔金把话题推到政治上:过去两三年你明显右转了。 马斯克的回答绕回了第一修正案。他说,言论自由只在一种情况下有意义:**当你讨厌的人可以说你讨厌的话**。否则这个词毫无意义。一旦你向审查让步,早晚会有人来审查你。 他谈到了自己对两党的判断。这话他说得很谨慎,但结论明确:目前来看,民主党比共和党更倾向审查。他补了一句,这跟历史上相反,左派曾经是言论自由的旗手,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当年甚至为纳粹分子的言论权辩护过。 他顺便吐槽了加拿大:没有宪法保护的言论自由,也没有米兰达权利(你有权保持沉默这条)。他说自己算半个加拿大人,所以有资格说这话。 至于 TikTok,他说自己不用,原因很个人化:**他感觉那个 AI 在探查他的大脑,让他不舒服**,所以停用了。 他不认为 TikTok 是中共的阴谋,算法完全是 AI 驱动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最能让你黏在屏幕上的内容。但他指出了一个数量级问题:全世界有二十亿穆斯林,犹太人只有两千万左右,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纯粹按内容生产的基数算,反犹内容自然会压倒性地多。 ## 没有老爷和农奴的工厂 谈到 UAW(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在福特和通用的胜利会不会蔓延到 Tesla,马斯克的回答很坦率:他反对工会。 但他的理由跟成本无关。他说工会会在公司内部制造"老爷和农奴"的结构,而这是他最讨厌的东西,工会也容易在公司里制造对立情绪。 他举了两个对比。Tesla 里很多人从产线工人做到了高级管理层,所有人都在同一张桌子吃饭,同一个停车场停车。通用有专门给高管用的电梯。 他强调自己不是旁观者。他在产线上干过,睡过工厂,走过每一条线。他甚至提议在 Tesla 搞一次工会投票,结果被告知公司不允许组织这种投票。 他真正担心的事听起来有点反常识:**Tesla 的难题在于怎么留住好工人**,工人并没有被困住。造车是苦活,同一个人在外面有六份更轻松的活可以干。他还提到,很多产线工人当初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成了百万富翁。他说自己非常感激造车的人,这一点他们心里清楚。 ## 猴子天堂、霍金和复明 Neuralink 是这场访谈里最科幻的部分,也是马斯克讲得最具体的技术部分。 他先回应了"猴子死了"的新闻。美国农业部的检查员去过 Neuralink 的设施,说在她整个职业生涯里没见过更好的动物照护条件。马斯克的说法是,这里是"猴子天堂",对老鼠也一样好,尽管老鼠传播过瘟疫。 关于死亡,他的解释是:确实有几只猴子死了,但那是在几年前,那些猴子本来就已经是绝症末期,研究团队判断可以在它们身上试装实验设备。猴子死于癌症,跟植入物无关。他还说,现在有猴子已经带着植入体生活了两三年,状态很好,设备甚至换过两次,猴子还能靠意念打游戏。 关于时间表,他说几个月内会做第一例人体植入。 他把早期应用称为"单刃剑",也就是纯粹的好事。第一批使用者是失去脑与身体连接的人,他们能用意念操作电脑或手机,速度比有手的人还快。他的比喻是:如果霍金能比健全人更快地交流,那会是怎样一件事。 下一阶段是视觉。给双眼或视神经损坏、完全没有复明可能的人做直接的视觉接口。他甚至说,到那时你可以看见任意频率,比如像《星际迷航》里的乔迪·拉福吉(Geordi La Forge)那样,直接看见雷达波。 ## 人类是糟糕的司机 最后一段谈的是自动驾驶,以及一个很少被摆上台面的问题:公众能不能接受有人死于电脑驾驶的车。 美国每年有 3.5 万到 4 万人死于交通事故,全世界大约一百万人。马斯克说,人类是糟糕的司机:发短信、喝酒、吵架、做各种不该在开车时做的事。以这个基数看,现在每年死这么多人反而算奇迹。 他的预测是,电脑驾驶会让死亡率下降一个数量级,全球范围内降幅可能超过 90%。它不会完美,但会好十倍。 索尔金追问:公众会接受吗?政府会接受吗? 马斯克的回答是,最终这会明显到无法否认。 他也承认自己在时间表上一贯过于乐观。他说,如果不是病态乐观,他根本不会去开火箭公司和电动车公司。当年他给 SpaceX 和 Tesla 估的成功率都不到 10%,别人说这两家公司会失败的时候,他自己是点头同意的。 至于 FSD,他给的数据是:监督版的全自动驾驶目前大约比人类驾驶安全四倍,而且逐年进步明显,在多数地方可以从一个地点开到另一个地点而不需要干预。他承认"说我迟到,这个批评是公平的",但后半句是"我最终总会交付"。 这里还有个细节值得留意。索尔金说,很多投资人其实是在明知道他们不相信的情况下投的钱。马斯克的回应是,这正好说明没人是因为盲目相信他才下注的。 ## 一天一小时,还是新手机的四分钟 访谈快结束时,索尔金玩了一个现场游戏:掏手机,看屏幕使用时间。 马斯克说,他发帖基本靠碎片时间,比如每三个小时去一次"实验室"(上厕所)的时候。索尔金让他打开设置里的屏幕使用时间,结果显示四分钟。 马斯克立刻解释:我刚换了新手机,这个数字不准。 索尔金让他看整周的数据,数字依然很低。马斯克自己的估计是每天一个多小时。他说自己同时干七份工作,发帖严格来说也算工作的一部分。 索尔金还问了一个前瞻问题:你会自己做手机吗?App Store 会不会成为下一场仗? 马斯克的回答是,没有做手机的必要,如果真有必要他会做,但他手上的事已经够多了。他倒是给了一个判断:所有手机厂商现在都卡在同一个问题上,一块黑色矩形,接下来还能怎么改进?他自己心里的答案是 Neuralink。最好的界面,就是直接接到大脑的界面。 ## 最后两个字:放大共情 11 月 11 日,他在 X 上只发了两个词:amplify empathy,放大共情。 索尔金问他当时在想什么。马斯克的回答简单到让人意外:他在跟几个朋友聊天,大家都同意应该试着放大共情,于是他就写了这两个词。他说自己一向很字面。 整场访谈里,他一边骂广告商去你妈的,一边说自己亲犹;一边把 OpenAI 改名叫"超级闭源为最大利润 AI",一边说伊利亚有道德指南针;一边承认那条推文是这辈子最蠢的一条,一边拒绝为"让子弹飞"的姿态道歉;一边说 AI 可能比核弹更危险,一边说这是人类最有趣的时代。 索尔金最后说了一句话收尾:如果你想看一个不加修饰的马斯克内心,你刚刚看到了。 ## 读完之后可以做的几件事 - 把"物理是法律,其他都是建议"当成一把尺子。下次你要判断一个观点靠不靠谱,先看它有没有被现实打分的机制。有反馈闭环的判断可以信,没有的只能当假设。 - 重新理解你和平台算法的关系。你点开的每一个你讨厌的人,都是在告诉系统"多给我一些"。想要什么样的信息流,就先去改变自己的点击行为,抱怨没有用。 - 看到有人说"AI 没有用版权数据训练"时,记住马斯克的判断:那是谎言。如果你靠内容吃饭,现在就该想清楚自己的内容资产怎么定价、怎么授权,别等官司判完,因为官司判完时游戏规则已经改了。 - 给自己设一个三年窗口。马斯克押的是三年内出现全面超越最聪明人类的 AI。你不必认同这个时间点,但可以拿它当压力测试:如果你的工作核心是处理和生成文本、图像、代码,三年后你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部分?现在开始补。 - 对自动驾驶的公共讨论保持警惕。真实的数字是人类驾驶每年在全球杀死约一百万人。当你看到某起自动驾驶事故被放大报道时,把它放回这个基数里再判断,别被单点案例带跑。 - 如果你管团队,学他那个"没有老爷和农奴"的原则:同一张桌子吃饭,同一个停车场停车,管理者下过一线。真正让人愿意留下的,是尊严和上升通道,薪酬表只是其中一项。 - 最后一条,关于那句"放大共情"。在一个算法奖励愤怒的时代,这条建议有操作性:发帖前问一句,这句话是在增加理解,还是在增加对立。如果是后者,删掉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