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斯克发布Tesla Model 3:2016年4月完整揭幕活动 > - 原标题:Elon Musk unveils Tesla Model 3 - April 2016 Unveiling Full Event - 时间:2016 年 4 月 - 频道:Atom Flipper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elon-musk-unveils-tesla-model-3-april-2016-unveiling-full-event/ - 精读字数:约 5499 字(阅读约 12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403ppm。 2016年4月,人类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刚刚越过这条线。马斯克把这张图表投在大屏幕上,曲线的末段几乎垂直向上。他站在台上说,地球上一次处于这个碳浓度水平,是1100万年前。 那大概是灵长类开始直立行走的年代。世界跟今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发布会在加州霍桑的特斯拉设计工作室举行,台下挤满了人,线上还有成千上万人看直播。特斯拉设计总监弗朗茨·冯·霍尔茨豪森(Franz von Holzhausen)开场讲了几句话,把马斯克请上台。马斯克开口的头十几分钟,一句车都没提。 他在讲空气。 ## 发布会开场十几分钟,马斯克在讲1100万年前的空气 他给出的第二个数字更直接。全球平均温度已经上升了大约2度,但平均值掩盖了真正的问题。极端温度的上升幅度达到20度。热的地方更热,冷的波动更剧烈,平均值看着温和,实际体验完全不是。 然后是第三个数字。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一项研究估算,仅在美国,每年就有5.3万人死于汽车尾气排放。一辆车在排有毒气体,这件事对健康的伤害是确定的,只是它分散在每一次呼吸里,平时没人算这笔账。 三个数字摆在一起,逻辑就清楚了。气候数据说明为什么必须转,死亡数据说明为什么必须快。车只是手段,目标写在公司使命里:加速世界向可持续能源转变。 > “我们真的、真的、真的需要加速向可持续交通转型。这对世界的未来太重要了。”(马斯克) 这种开场方式在当年的车企发布会上挺罕见。大多数新车发布,第一页PPT是造型,第二页是参数,第三页是价格。特斯拉把顺序反过来,先讲世界为什么需要这个东西,再讲这个东西长什么样。 顺序本身就是方法论。参数是答案,问题是入口。用户记不住一串数字,但会记得你替他们算过一笔他们自己没算过的账。 ## 秘密宏图:一辆年销500台的跑车,撬动了整个行业 讲完为什么,马斯克翻出了一篇旧博客。那是他给公司写的第一篇文章,标题叫“秘密宏图”(The Secret Master Plan)。 这篇博客最初规划了三步,后来被他戏称为“四部曲的三部曲”。核心问题很朴素:一家资源极其有限的小公司,怎么才能真正改变一个百年行业? 答案只有一条路,从小做起。 第一步是Roadster。高价、低量,一年只造500台,因为当时的产能就这么多。这台车在市场上的销量很小,但它证明了一件事:电动车可以不慢、不丑、续航不短、性能不差。在这之前,公众对电动车的印象基本停留在高尔夫球车那个级别。 马斯克特意提到一个外部证据。通用汽车前副董事长鲍勃·卢茨(Bob Lutz)公开把雪佛兰Volt项目的启动归功于Roadster,Volt又进一步带动了日产Leaf。特斯拉一年只卖500台车,却在底特律引起了连锁反应。 > “即使我们造的车非常少,它实际上对整个汽车行业产生了巨大的杠杆效应。”(马斯克) 这条杠杆的运作方式值得拆开看。小公司自己铺开摊子做大规模,钱和人都不够。它能做的事情是改变行业里其他人的判断,让掌握产能和渠道的大公司相信这件事值得跟进。判断一变,资源就跟着变。一家公司改变行业的方式,有时候是把自己的结论变成别人的行动。 第二步是Model S。外界当时的质疑很具体:Roadster是个昂贵的玩具,你造不出一台人们每天开着上班、还能跟同级燃油轿车正面竞争的车。 Model S就是回应。它能坐七个人,五个成人加两个孩子。Motor Trend 等媒体测试后称它是史上最快的四门量产车。它搭载了Autopilot辅助驾驶,被 Consumer Reports 评为有史以来最好的车。 马斯克对这些奖项的态度很有意思。他说,奖项本身的用处有限,真正的价值在别处。 > “我们拿这些奖,真正想要的是向汽车行业、向全世界展示:电动车真的可以成为最好的车。”(马斯克) 第二步的后半程是Model X,一台SUV。汽车市场里,轿车占一半,SUV占一半,同一套平台往两个方向延伸,覆盖面积才够大。他也没回避鹰翼门带来的麻烦,直言这个设计“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一些挑战”,然后补了一句“现在能用了”。 ## Model S和Model X,替Model 3买单的两款车 接下来这段是整场发布会里最容易被忽略、但对理解特斯拉最要紧的部分。 Model S和Model X赚来的钱,全部投入Model 3的研发。高产量车型需要的工程能力、成本控制能力,背后是数十亿美元的投入。前面两款贵车是后面这款平价车的资金来源。 > “所有买了Model S或Model X的人,谢谢你们帮忙付了Model 3的开发费用。Model 3能发生,是因为你们。”(马斯克) 这句话说得客气,揭示的却是一条硬约束。任何想从高端走向大众的产品线,中间必须有一段能产生正向现金流的过渡期。跳过这段,直接做平价爆款,通常死在研发投入上。 这套路径后来被很多硬件公司抄过,抄成的少。这条路径难在哪?难在耐心。用高价产品养研发,意味着前面几年要承受“这么贵谁买”的嘲讽,同时忍住不去提早推出一个阉割版的便宜货。马斯克把这条路径公开讲出来,等于承认特斯拉的钱是靠前面那批用户垫的。 进入Model 3本身,他先讲安全。 他的说法是,这台车在每一个碰撞测试类别里都拿五星,不只是平均五星。安全在特斯拉的内部优先级排在第一位,理由很直白,车是给人开的,人得活着回家。 然后是性能。基础版Model 3的0到60英里/小时(约合0到100公里/小时)加速在6秒以内。 > “在特斯拉,我们不造慢车。”(马斯克) 这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它在设定一个品牌底线:即便是最便宜的入门车型,也不能在驾驶体验上妥协到让人觉得“便宜货就是这样”。 ## 安全功能全系标配,这部分利润特斯拉主动放弃 续航方面,马斯克给出的最低数字是EPA标准下215英里,并且特意强调这是下限,实际希望能超出。他用“minimum numbers”这个词,把预期压在低位,留出上调空间。 接下来这一条在当年是行业里少见的做法。所有Model 3都标配Autopilot硬件,所有Autopilot安全功能在每一台车上都存在,不需要额外购买选装包。 把安全功能做成标配而非选装,意味着特斯拉主动放弃了这部分利润。它的逻辑是,主动安全功能的价值在于覆盖率。装的车越多,路上整体越安全,这个收益不该用价格门槛去筛人。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商业判断。选装包是车企利润率最高的部分之一,把主动安全拆出来卖,几乎是行业默认做法。特斯拉把这块让出去,换来的是每一台下线的车都成为一个移动的安全数据收集器。车队规模越大,算法迭代越快,这套能力的价值超过了选装收入。 ## 没有发动机,前舱省出来的空间怎么用 五名成人坐得舒服,这句话里“舒服”两个字是重点。小车做大了不难,做小了还要坐得舒服才难。 Model 3用了两个设计动作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个是把仪表台整体前移。燃油车前面有一大块发动机,需要防火墙隔开,这部分空间在电动车上根本不存在。特斯拉把前围结构往前压,前座椅随之前移,第一排和第二排同时获得了足够的腿部空间。现场试乘的人会发现自己的坐姿比一般轿车更靠前,实际感受并不局促,反而因为视野变开阔而显得轻快。 第二个是后部车顶。那是一整块连续的玻璃,从前往后贯通。直接好处是头部空间充裕,间接好处是车内显得通透,坐在后排不会有被压着的感觉。马斯克说,在这个尺寸级别里,Model 3的车内空间感是最好的。 储物同理。因为不需要发动机,车头多出一个前备箱,加上后备箱,一共两个。同样外部尺寸下,它的载物能力超过任何一台汽油车。 现场有人问过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七英尺长的冲浪板能不能放进去。马斯克的回答是能。 这种细节看着琐碎,其实是产品定义的一部分。它在告诉用户,这台车的空间不是纸面参数,是能装下真实生活里的东西。参数写“后备箱容积470升”,用户没概念;说“能塞进一块七英尺冲浪板”,用户立刻懂了自己能不能用。 ## 充电、门店,和一座比波音工厂还大的建筑 车能不能卖出去,一半取决于车本身,另一半取决于车以外的系统。马斯克把这一半拆成三块讲。 第一块是充电。所有Model 3标配超级充电功能,不用额外付费解锁。 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他给的理由是自由。有车的人真正在意的是能不能随时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超级充电网络决定的就是这件事。截至发布会时,特斯拉在全球建成了超过3600个超级充电桩,目的地充电桩的数量大致相当。计划到2017年底,超级充电桩数量翻倍,目的地充电桩数量翻四倍。 还有一个容易漏掉的技术细节。从Model S开始,车载充电器就能适配任何国家的电压和电流。这意味着只要当地有电,车就能充。这个能力对全球化销售是基础设施级别的,省掉的是每个国家单独改硬件的成本。 第二块是销售和服务网络。当时全球的销售与服务网点有两百多个,分布在亚洲、北美和欧洲,计划到2017年底扩充到441个。目标很明确,只要住在任何一个中型都市圈附近,买车和修车都不用跑太远。 第三块是生产。这一块才是真正的瓶颈。 整车工厂的问题不大。弗里蒙特(Fremont)工厂历史上曾经做到年产接近50万辆车,特斯拉相信自己未来也能达到这个数字。马斯克的原话是“不能说轻而易举,但非常可行”。 真正的瓶颈在电池。要一年造50万台车,需要的电池产能相当于把当时全球锂电池产量全部吃下来。所以特斯拉要自己建超级工厂(Gigafactory)。 马斯克给这座工厂的规模做了两个对比。按占地面积算,它将是所有类型建筑里最大的。按体积算,它仅次于华盛顿州的波音工厂,排第二。它一年规划产能50GWh,产出的锂电池数量将超过全球其他所有工厂加起来的总和。 规模只是其中一面,另一面是技术。这座工厂要生产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芯和电池。高产量加上最先进技术,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把Model 3的成本压到3.5万美元这个位置。发布会当天,工厂已经投入运营。 这段叙述里藏着一个判断力的样本。整车产能不够,可以改造老厂,钱能解决。电池产能不够,全世界都没有现成的供应,钱也买不到。找出那个花钱也买不到的环节,然后自己下场建,这是整场发布会里最不像发布会的一段,也是最有信息量的一段。 ## 3.5万美元,明年交付 交付时间被问得最多。马斯克的回答留了余地,方向明确:明年,也就是2017年。 > “我确实相当有信心,会是明年。”(马斯克) 价格是3.5万美元。他在这里花了比较长的篇幅强调一件事,即便不选任何配置,这台车依然是一台好车。 > “你花3.5万美元,买不到比它更好的车,连接近的都很难找到,哪怕你什么选装都不加。”(马斯克) 这句话针对的是一种常见的产品策略:用低价把人吸引进店,再用选装包把实际成交价拉高。入门版常常是个用来凑数的配置,产量极少,配置极寒酸,销售会直接劝你别买。特斯拉想表达的是,入门版本身就是一个完整产品,它有资格独立成立。 揭幕环节先开了个玩笑。马斯克说,今晚没有车给你们看。台下一愣,他补了一句,愚人节嘛。然后车开了出来。 车亮相之后,他讲了一个刚收到的数字。Model 3开放预订24小时,订单总数超过11.5万辆。 这个数字的分量要放在背景里看。这是一款要到2017年才能交付的车,用户付的是可退的订金,看到的只是一台原型车和一组参数。11.5万人在一天之内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退订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需求验证。它的成本很低,信号很强。愿意掏钱的人和在网上点赞的人,是两批人。一家公司能在产品尚未量产时拿到11.5万份真实承诺,等于提前拿到了市场对价格、定位和品牌信任度的投票结果。 发布会的最后,他给了两个行动入口。现场的人可以当晚试乘Model 3,线上的人可以去特斯拉官网下单。整场发布会不到一个小时,没有堆砌酷炫演示,讲的多是一条线索:为什么做,按什么顺序做,钱从哪来,瓶颈在哪,最后才是车长什么样。 ## 这场十年前的发布会,今天还能拿走什么 把马斯克的讲述顺序拆开看,会发现一个很稳定的结构。先定义问题,再给出约束条件,然后说明为什么只能这样走,最后才落到产品参数。参数的作用集中在回应前面提出的约束,炫技的成分很少。 对做产品、做技术的人来说,Model 3留下的不只是一台车,还有一套能复用的思考方式。下面几条可以直接拿去用。 - 发布任何产品之前,先花十分钟讲清楚世界为什么需要它。用户记不住参数,但记得住你替他解决的问题。参数是答案,问题是入口。 - 把长期目标拆成能被上一阶段现金流养活的步骤。Roadster养不出Model S,Model S和Model X才养得出Model 3。跳过中间阶段直接做平价爆款,通常死在研发投入上。 - 安全、基础软件这类兜底能力做成全系标配,不要做成选装项。覆盖率本身就是产品价值,用价格门槛筛人会让整体收益变低。 - 基础设施的铺设速度要领先销量一年以上。充电桩和门店如果等车卖出去再建,用户体验会在第一批用户身上崩掉,而第一批用户的口碑决定后面能不能起来。 - 认准那个花钱也买不到的瓶颈,自己下场解决。整车产能可以改造老厂,电池产能全世界都没有现成供应,所以建超级工厂。判断瓶颈在哪,比优化非瓶颈环节重要得多。 - 用可退订金收集真实需求。11.5万张订单比任何市场调研都直接,它同时验证了价格带、产品定位和品牌信任度,成本却远低于一次大规模量产。 - 给入门版本留足尊严。最便宜的配置也要能独立成立,否则低价只是把人骗进门,复购和口碑都会还回来。 - 讲参数时给下限不给上限。马斯克说续航“至少”215英里,说交付“明年”,把预期压在自己确定能兑现的位置,超出的部分自然变成惊喜。 2016年那晚站在台上的人,大概已经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走。他给出的交付时间是“明年”,语气里带着“我确实相当有信心”这样的限定。十年后再回看,这场发布会的价值不在它承诺了什么,而在它把一家小公司如何一步步走到大众市场,完整地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