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oulPancake:马斯克访谈(2013) > - 原标题:SoulPancake: Elon Musk - Interview (2013) - 时间:2013 年 - 频道:Tristan Starr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soulpancake-elon-musk-interview-2013/ - 精读字数:约 5552 字(阅读约 12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主持人问马斯克,你在南非当过兵吗?马斯克说,没有,我17岁就离开了,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开征兵。紧接着他补了一句:**花两年时间去压制黑人,实在说不上是时间的良好用法。** 这是2013年,马斯克42岁。特斯拉的Model S刚上市一年,SpaceX还在为火箭发射的成功率挣扎,距离猎鹰九号第一次成功回收还有两年。他坐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座里,参加一档网络脱口秀,被主持人Rainn Wilson追问了一连串问题,从遗产税到火星改造,从奇点到暗能量,中间还穿插着要不要送他一辆免费特斯拉的讨价还价。 这场对话的好处在于,马斯克没有开发布会时那种绷着的感觉。他讲火星时眼睛发亮,讲气候辩论时语速变快,讲到自己差点死于疟疾时轻描淡写。把整段对话拆开看,能拼出一个相当完整的思考框架。 ## 成为亿万富翁那天,没有派对 主持人用一个很俗套的问题开场:从百万富翁变成亿万富翁的那一刻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开派对庆祝。 马斯克的回答把这件事彻底祛魅了。他说自己并没有十亿美元躺在银行账户里,所谓的身家,是几家公司的持股比例加起来值几十亿。PayPal卖给eBay那天他没开香槟,会计师也没有打电话来宣布这个好消息。 这一段很短,但和他后面关于遗产税的观点扣得很紧。**他理解中的财富,重点落在调配资源的能力上,消费能力从来排不上号。**钱留在手里做什么,比钱有多少重要得多。 ## 征税应该在死亡时,不该在活着时 主持人半开玩笑说要揍那些继承遗产的富二代,马斯克却认真接住了这个话题。 他的观点是:在必须征收一定税额的前提下,**在死亡时征税比在生前征税更合理。**理由很干脆。一个人如果已经证明自己是资本的好管家,那就应该让他掌握更多资本去做更多有益的事;继承财富的人没有经过这道检验,凭什么拿走这笔钱。 > 如果规则设计成资源被锁在少数人手里,并且他们设法确保这些资源只流向自己的孩子,那本质上就是封建制度。这样一来,努力工作或者创造伟大事物就没有多少意义了,因为得不到回报。(马斯克) 他举了海地的例子:六个家族掌握了全国99%的财富,钱不会往下流动,也不会流向别处,就停在那些家族手里。社会因此失去流动性,也失去动力。 在他看来,美国在提供机会这件事上做得全世界最好,但这种地位需要主动维护,不会自动延续。高遗产税还有一个副作用,他顺带提了:这会促使富人别只囤钱,而是把钱投向慈善基金会、艺术、捐赠,或者在生前就把遗产规划好。人躺在地下的时候,钱再多也没有意义。 ## 火星:把意识之光放到两个星球上 主持人问,你想去哪里,宇宙中任何一个地方都行。马斯克说,火星。 他的理由跟浪漫主义没关系。火星是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成为太空文明的最佳地点,也是太阳系里最让人兴奋的目的地。 他把这件事放进了一个很大的坐标系里。进化史上几个关键节点是:单细胞生命出现、多细胞生命出现、植物和动物分化、生命从海洋走向陆地、哺乳动物出现、意识出现。**生命第一次成为多行星物种,在他看来至少和生命从海洋走向陆地同等重要。** 再往下是概率问题。如果地球遭遇灾难,比如巨型陨石撞击、超级火山、大规模核战争、某种超级病毒,结果未必是瞬间毁灭人类文明,更可能是一举把技术水平打回很低的层次,然后一路下滑到灭绝。这种情况下,另一个星球上的备份就是保险。 他用的词是"意识之光"。**如果意识同时存在于两个星球上,它长期存续的概率会大得多。** ## 怎么把火星变成地球 这部分对话最具体,值得完整还原。 **飞行时间:**最初需要六个月,他认为可以压缩到三个月以内,最终或许能进到一个月以内。 **到达之后:**先着陆,建立基地,人住在加压穹顶里。再往后可以对整个星球做地球化改造(terraform)。 **改造原理:**给火星加热。手段是排放温室气体,也就是我们在地球上正在做的事,只不过这次是有意为之。升温会让大气变厚。火星大气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植物生长会把二氧化碳转化成氧气。 **第一株植物怎么种:**需要一个透明穹顶加一个泵,从火星大气里取气给穹顶加压。马斯克说,地球植物可以直接种在火星的土壤里。主持人追问"火星上很冷吧",他回答,温室本身就有温室效应,穹顶会自己升温。 **人到了做什么:**初期的工作就是建设火星基地、搭建维持生命所需的基础设施。他打了个比方,这和建立美洲殖民地一样,要耗费巨大的努力。 **飞船会不会返航:**会。如果飞船不返回,去火星的成本会高到无法承受。所以人们可以自己选择回地球,或者回去探亲。 主持人问,第一个在火星出生的婴儿会怎样。马斯克说那会很了不起,也会很诡异,那孩子得承受巨大的压力,成为第一个火星人。 至于SpaceX的角色,他讲得很清楚:这是一家营利公司,目标是推动火箭技术进步,让任何想去火星的人都能去,包括政府、联合国这样的机构付费把人送过去。他自己也想去。 ## 气候辩论被问错了问题 主持人提到"逆向气候变化"这个话题,说气候否认者让人抓狂。马斯克的回应分两层。 第一层是情绪层面的。他说,很多人不信科学报告,却信保守派电台主持人和某些电视台的评论员。这在他看来是有问题的。 第二层是逻辑层面的,这也是整场对话里最锋利的一段。 > 他们常问:我们怎么能确定二氧化碳排放导致全球变暖?如果你去问科学家,有没有什么事是确定的,科学家通常会回答,没有什么是完全确定的。但这并不是正确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确定它不会导致全球变暖吗?而我们绝对不确定它不会。(马斯克) 他补充说,科学界的压倒性共识就是二氧化碳在导致全球变暖。 后面还有一层论证,属于经济学常识:**石油和煤炭是有限资源,早晚会用完,人类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可持续的能源生产和消费方式。**既然这条路迟早要走,那么往大气里灌进数万亿吨二氧化碳、看看会发生什么的做法,就成了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实验。而且这场实验的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所以他的结论是:这件事既不明智,也没有意义。 ## 大学时代认定影响人类未来的三件事 主持人问,你说过有三个最关注的问题,是什么。 马斯克说,这是他在大学时形成的判断。三个词落下来,指向的是三件最影响人类未来的事:**互联网、可持续能源、太空探索。**太空探索具体指把生命延伸到地球之外。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不选医疗、教育、环境。 他的回答是:可持续能源就是环境问题,而且是人类面临的最大环境问题。 医疗的答案更出人意料,也更能看出他的思维方式。 ## 即使治愈所有癌症,平均寿命也只多两年 马斯克说,医疗的真正瓶颈不在某一种具体疾病上。**人类在基因层面被设定在80岁左右死亡。**死因会各不相同,可能是多器官衰竭,可能是免疫系统失效,可能是痴呆,但平均值就落在80岁附近,也许会慢慢爬到85岁。 他给了一个惊人的推论:把癌症全部治好,人类的平均寿命大约只会增加两年。因为接下来心脏病、器官衰竭等等问题会接踵而至。到了七八十岁,身体就是开始散架。 他举了果蝇的例子。果蝇只能活几周,这是写进DNA里的寿命,没有哪种干预能把它变成几个月。 想健康地活到150岁,唯一的路径是重写DNA。他说这个方向大概率会有突破,但会很慢,因为DNA实验的敏感度太高,伦理和安全的约束都很强。而且这类突破影响的是个体生命,跟人类整体的命运关系不大,所以它没有被放进那三件事里。 ## 他不造飞行服的理由 主持人称他是现实版托尼·斯塔克。马斯克的回应是:有一部分是对的,但托尼·斯塔克没有五个孩子,而且他更多时间待在迪士尼乐园,不是开派对。 主持人要求他造飞行服和喷气背包。他说技术上有人做出来了,YouTube上能看到,问题是这些人总在摔下来。 > 你不可能让随便什么人都穿着喷气背包到处飞,他们会撞上你的。你能想象洛杉矶的天空吗?会像一群小飞虫互相碰撞,互相别车,会非常糟糕。(马斯克) 他补了一句:那样的话你得一直抬头看天,防止有人穿着喷气背包掉在你头上。 这段是玩笑,但里面的思路很马斯克:**一项技术能不能普及,取决于它的失败代价,跟它酷不酷关系不大。** ## 奇点之后,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主持人问奇点。马斯克的解释是:**人工智能超过人类智能的那个点。**之所以叫奇点,是因为过了这个点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完全无法预测。如果出现一台以失控方式自我增强的超级智能计算机,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已知之外。 他也提到,这个术语用得有点滥了。科幻作品把它当成某种临近的审判日,而在他那里,它更多是一个描述认知边界的概念:过了这条线,人类的推演能力就失效了。 ## 如果我们在模拟里 主持人问他有没有精神生活。马斯克的回答先绕到了定义上:这个词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定义,有人指宗教,有人指瑜伽、水晶、冥想课。 他自己的理解是:人类生命中超越物理和物质的那部分,同时也比单纯的"思想"多一点。而思想本身是物理的,神经元在放电。 他坦承不确定思想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是否存在某个维度让思想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宇宙里确实有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他不太相信:**存在某种超级意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用一套标准评判,然后据此决定我们死后去哪里。**他觉得这不太可能。 接下来的推论很有意思。他反问:如果真有超级意识,那这个超级意识又是从哪来的?他更倾向的解释是**复杂性从简单性中演化出来**,简单元素在漫长时间里组合成越来越复杂的东西,最终产生了我们。 然后他抛出另一种可能:我们也许生活在一场模拟里。《黑客帝国》那种设定并不是他的意思,他说的只是某种形态的模拟。他拿当时的电子游戏举例,画面越来越真实,戴上头显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还给了一个反直觉的论证角度:如果这是模拟,那么"暗能量"这种怎么都解释不通的东西就说得通了,因为模拟里的参数可以随便设,不必自洽。 主持人顺着说,这就像我们在玩一场游戏,以为一切都很真实,到了80岁被拔掉插头,进入另一个现实,回头一看,原来那只是一场游戏。 ## 让他感到敬畏的东西 主持人问,你处理太空旅行、能源、意识来源这些大问题,什么让你感到敬畏。 马斯克说,宇宙的本质本身就让他敬畏。空间大到无法想象,天体远到无法想象,大到无法想象,比如存在质量相当于十亿个太阳的超大质量黑洞。 主持人问暗物质。他说暗物质和暗能量都很有意思,而且**没有人真正知道它们是什么**。暗能量尤其如此,这也正是他前面提到"或许是模拟"的一个理由。 这一段里,一个正在造火箭、造电动车、铺设超级充电网络的人,谈起宇宙时最强调的是"我们不知道"。这种坦率在他的表达里出现得相当频繁,前面聊思想是什么、聊超级意识是否存在,他用的都是同一种语气。 ## 三次坠毁的火箭 主持人问,你给想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什么建议。 马斯克的答案是:去做。**人们最常犯的错,是太害怕尝试。**不该害怕失败,直接去做就行。 主持人问他有没有失败过。他说,没输过战争,但输过很多战役。猎鹰一号的前三次发射全部坠毁。 主持人问,那一定很沮丧吧。他说,非常沮丧。主持人问,你哭了吗。他说,没有。 这段对话只有十几秒,但背景值得补充:猎鹰一号在前三次失败之后,第四次发射成功,那是2008年,SpaceX当时几乎已经没钱了。**如果第四次也失败,公司就结束了。**主持人调侃他"连哭都没哭",放在这个背景下听,分量完全不一样。 ## 快问快答里的生活细节 访谈后半段是一轮快问快答,信息密度不低。 问他崇拜什么。他说不崇拜任何东西,但会把自己投入到用技术推动人类进步这件事上。 问技术永远无法取代什么。他答:人类的情感。 问是不是工作狂。他承认是,工作很多。 问什么在驱动创造力。他答:压力,还有必要性。 问怎么放松。看电影,参加派对,和朋友吃饭,还有火人节(Burning Man)。他形容火人节是疯狂的《疯狂的麦克斯》遇上拉斯维加斯,再遇上《爱丽丝梦游仙境》。主持人问他要不要戴嬉皮士假发,他说通常会穿某种戏服。 问其他星球上有没有生命。他说,有简单生命的可能性很大,但存在像人类这样有复杂意识的生命的概率要低得多。他还反问了一句:**如果宇宙里存在意识,那它在哪里?**这句话背后是费米悖论的老问题,宇宙的尺度那么大,信号却一片寂静。 问科学和宗教能不能共存。他答:大概不能。 问他祈祷吗。他说不祈祷,甚至差点死于疟疾的时候也没有祈祷。 问他个人最纠结的大问题是什么。他引了《银河系漫游指南》:答案是42,可我们连问题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他自己纠结的正是这个,**问题本身是什么。** ## 把这套思路拆开看 整场对话散落在几十个话题上,但底层有几条线是贯通的。 **第一条是概率思维。**气候辩论里,他关心的始终是另一面:我们能不能确定二氧化碳不会导致全球变暖。火星计划也一样,判断标准落在"如果不做,人类长期存续的概率是多少"上。把提问的方向从"能否证明因果"换到"如何评估风险",结论往往就变了。 **第二条是约束条件优先。**医疗的瓶颈在DNA里写好的80年,喷气背包的瓶颈在普通人操纵不了,气候政策的瓶颈在化石能源迟早枯竭。找到真正的约束,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他在大学时列出的三件事,本质上也是三个最硬的约束:信息传递、能源获取、生存空间。 **第三条是对时间的尺度感。**他把多行星生存放进进化史里比较,把遗产税放进封建制的历史里比较,把火箭的三次失败放进一家公司只剩最后一次机会的现实里比较。不同尺度来回切换,判断就不容易被当下的情绪带偏。 还有一条不太显眼但贯穿始终的:**他对"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毫不回避。**暗物质是什么,思想是什么,宇宙是不是模拟,他都直接说不知道。一个被媒体塑造成"什么都懂"的人,在镜头前反复承认认知边界,这本身就是这场访谈里最有说服力的部分。 - 遇到卡住的争论,把"我们能确定X成立吗"换成"我们能确定X不成立吗",很多僵局会立刻有答案。 - 想改变什么,先去找到真正的约束条件。治病、造机器、推政策之前,先问瓶颈到底在哪儿,别在最容易使劲的地方使劲。 - 评估长期计划时,把它放进更大的时间尺度里比一比。十年后回看今天这个判断,它还站得住吗。 - 对不确定的东西直接说不知道。承认边界不会削弱专业性,反而让别人更信你说的话。 - 想做的事现在就开始做。拦住大多数人的,是害怕失败,条件不条件的反而排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