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esla香港特别活动:马斯克与乔恩·麦克尼尔(2016.1.25) > - 原标题:Tesla Hong Kong Special Event - Elon Musk & Jon McNeill - Jan 25, 2016 - 时间:2016 年 1 月 25 日 - 频道:derektomhk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tesla-hong-kong-special-event-elon-musk-jon-mcneill-jan-25-2016/ - 精读字数:约 5755 字(阅读约 13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2016年1月25日,香港。特斯拉办了一场车主活动,马斯克专程飞过来。 他站在台上给了一个判断:香港会成为全世界人均电动车最多的城市。 放在当时,这话听着有点悬。香港大部分居民住在公寓楼里,自家停车位装不了充电桩;公共充电点数量不少,功率却低得可怜;街上跑的特斯拉还是个新鲜东西,大部分人只在视频里见过。 香港的充电难题有它的特殊性。住宅多是高层公寓,停车位在楼里,产权分散,装一个充电桩要过物业、电力公司、其他业主好几道关。公共充电点倒是不少,很多是早年建的慢充,一小时充不了多少电。车主白天开车,晚上找不到地方充,体验就断了。 马斯克清楚这些。他第二天就要跟香港政府开会,谈的正是充电。 但他还是说了那句话。他看到的是另一层东西:一个城市如果率先把电动车普及到很高比例,就一定会先撞上所有问题。充电网络怎么铺,电网怎么扛,老旧建筑怎么改造,这些在别的地方还没暴露,香港会先遇到。 > 我认为香港会率先摸索出怎么做充电,怎么处理电网上的大量电动车,所有这些问题。然后它就会成为世界其他地方的好例子。(马斯克) 香港是个实验室。实验成功,全世界抄作业;实验撞墙,全世界避坑。 这场活动分两半:前半段马斯克讲特斯拉的进展和计划,后半段问答。问答比演讲有意思,车主问的都是真问题:充电装不了怎么办,服务等三个月怎么办,自动驾驶到底靠不靠谱。 ## 先用贵车证明电动车不是高尔夫球车 马斯克把产品路线讲得很直白,三步走。 - Roadster,2008年推出,产量低价格高,用来证明电动车可以很快很酷 - Model S 和 Model X,中等价格中等产量,主力产品 - Model 3,大约两年后推出,低价格高产量,走量车型 这个顺序有讲究。电池成本高的时候,只有卖高价才能覆盖成本,顺便把品牌和技术口碑立起来。等电池成本降下去,再往大众市场走。硬件创新大多走过这条路:先卖给愿意为新技术付溢价的人,再卖给普通人。 很多人以为特斯拉是先做高端车赚钱,再做便宜车走量。实际的重点在别处。**高端车的真正作用是验证技术、摊薄研发、建立供应链。**电池、电机、电控这些东西,第一款车做出来成本极高,只有高售价才能撑住。等供应链成熟,成本曲线下来,才有条件做大众车型。 特斯拉的总体目标就一句话:加速可持续交通的到来。 > 尽我们所能,让可持续的未来早一点发生,而不是晚一点。(马斯克) Model S 的任务很特殊。**它要同时完成两件事:做一辆好电动车,做一辆全方位的好车。** 在此之前,人们对电动车的印象是什么?高尔夫球车。慢、丑、续航短、开着没面子。这个印象不打破,电动车永远是小众玩具。 > 我们非常努力地让电动车成为最好的车。这非常重要,因为以前人们对电动车的印象就像高尔夫球车,慢、丑、续航短。我们必须证明电动车可以是最好的车,可以快,可以好看,操控可以很好,续航可以很长。(马斯克) 结果还算争气。绝大多数车主表示愿意再买一辆 Model S,拿了年度车,Consumer Reports 说这是他们测试过的最好的车。 马斯克接着讲安全。特斯拉的打法是先拿五星安全评级,再谈别的。 Model S 的溃缩区比任何燃油车都长,因为车头没有发动机。座舱很刚性,电池包铺在底盘上,重心低。全轮驱动版本零到百公里加速不到3秒,续航接近500公里。 这些参数放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让电动车成为燃油车的真正替代品。**环保爱好者的小众妥协,撑不起一个产业。 还有一个细节马斯克很得意:车会越用越好。传统汽车买回家,软件就固定了,十年不变。特斯拉通过 OTA 更新,车会持续改进。这个逻辑今天看很平常,2016年还是新鲜事。**车的价值从出厂那一刻往后延伸,用户买到手的除了机器,还有后续几年的软件迭代。** Autopilot 也一样。马斯克说,这套系统会随着软件更新越来越好,直到传感器套件的物理极限。摄像头、雷达、声呐、GPS 一起工作。 他提到第二天要跟政府谈 Autopilot 的审批,话说得很谨慎: > 我谨慎乐观,明天的会谈会有好结果。(马斯克) ## 从5个人到15000人,从600辆到5万辆 马斯克放了几组数字。 2004年,特斯拉只有5个人。现在接近15000人。 5年前,一年造600辆车。现在一年5万辆。 累计省下的汽油超过1.5亿升。 大中华区的布局:15家店,覆盖7个主要城市,几百个超级充电桩,还有更多目的地充电桩。澳门今年年底开业。 2016年下半年有几件事:Model X 到香港,新建一个大型服务中心,充电网络大幅扩张。 然后他把视角拉到最大: > 每年生产的新车和卡车超过9000万辆,其中不到2%是电动车。要把世界过渡到可持续能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只是个开始。(马斯克) 这句话是整场演讲的底色。香港市场再热闹,放在全球9000万辆的盘子里,也只是很小的一块。但马斯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在一个城市做透,证明模式可行,再复制。 ## 香港最大的瓶颈:800个低功率公共充电桩 第一个提问的车主问得很直接:大部分车主装不了自己的充电桩,公共充电设施不好,超级充电网络的扩张速度跟不上新车增长,这很快就会成为香港的瓶颈,特斯拉打算怎么解决? 马斯克说,这正是他第二天跟政府要谈的题目。 他的方案分几层。 第一层,升级现有公共充电桩的功率。香港大概有800个甚至更多的公共充电点,但功率都很低。 > 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把它们升级到更高功率,同时让其他电力公司也能用。(马斯克) 第二层,特斯拉愿意把技术拿出来,帮政府升级公共充电站。 第三层,改建筑法规。理想情况下,如果业主申请在楼里装充电设施,应该有义务提供。 马斯克的底层逻辑很简单:最好的充电方式,是在你给手机充电的地方给车充电。 > 如果你必须去第三个地方充电,那通常不理想。最方便的是手机在哪充电,车就在哪充电。当然,长途驾驶除外。(马斯克) 这句话点出了电动车普及的真正难点。超级充电桩负责长途和应急,日常充电必须发生在家里或者公司。一个城市如果只有公共快充,没有家用慢充,车主的体验会一直别扭。香港的问题更典型:大部分人住在高层公寓,车位是共用的,装充电桩需要物业、电力公司、业主三方同意,流程长得让人放弃。 ## 服务被吐槽,销售总裁承认增长太快 问答环节最尖锐的问题来自一位老车主。他说自己是香港第一批右舵 Model S 车主,等车等了两年,车很好,交付后的服务也曾经是香港标杆。但最近,预约服务要等3到4个月,等个小零件要3到6周,出了事故只能去全城唯一一家修理厂,等几个月,价格还贵。怎么才能回到当年的服务水平? 这个问题是 Jon McNeill 接的。他是特斯拉全球销售总裁,但他说自己的头衔后半截是服务,所以这问题归他。 他的回答很坦诚:场地几个月前就不够用了。 > 我们建一个超过10万平方英尺的销售、服务和交付中心,但产能上线速度不够快,坦白说,我们需要空间干活。(麦克尼尔) 他还说,光有空间不够,工作方式也得改,这个流程会在新场地启用之前就开始。 问题出在哪?需求增长比预期快,香港的车保有量涨得比他们预测的快,服务能力落在了后面。现在的状态是追赶,目标是回到世界级服务。 衡量标准有两个:车主满意度,以及当天完成维修的比例。 > 我们的目标是把维修对你的生活影响降到最低。如果出了问题,我们希望你的车离开你的时间不超过一天。(麦克尼尔) 这段对话值得单独拎出来。特斯拉当时在全球都在经历同样的阵痛:车卖得太快,服务网络跟不上。香港只是把这个问题放大了,因为地方小,场地难找,一个城市只有一家修理厂,没有缓冲。 售后是硬件生意里最容易被低估的部分。卖车是一次性收入,售后是长期关系。**车主对品牌的印象,往往在第一次出问题、第一次进修理厂的时候定型,提车那天的兴奋撑不了太久。**特斯拉在香港的口碑滑坡,根子就在车卖得太快,修理厂没跟上。 ## Autopilot 不叫自动驾驶,是怕你想歪 有位做电动车推广的提问者说,Autopilot 上线以来,媒体报道的全是事故,正面案例很少。心理学上一条坏消息需要五条好消息来平衡,特斯拉能不能主动分享一些 Autopilot 救人或者避免事故的案例? 马斯克的回答很实在:确实有很多干预案例,但特斯拉没问过车主能不能公开。 > 我们不想给任何人压力。如果你愿意分享,可以。(马斯克) 提问者追问,能不能做匿名统计,或者聚合数据。 马斯克说,用统计方式呈现可能更合适。他最近看到一个直方图,对比 Autopilot 和手动驾驶的车道位置分布。 > Autopilot 状态下的概率分布比手动驾驶紧密得多。人手动开车的时候,车道位置的变化其实相当大。把这个放出来可能是个好主意,让大家看到 Autopilot 的车道保持比人更稳。(马斯克) 这个思路值得多说两句。个案容易被质疑挑选样本,统计分布很难反驳。马斯克提到的车道位置直方图是一个很聪明的指标:它绕开了事故归因的争论,直接展示行为差异。**要让外界相信机器开得稳,最有力的话术就是让数据自己开口。** 现场有位车主分享了自己的体验:用了几个星期 Autopilot,到达目的地时精神好很多。马斯克接过话,解释了这个功能为什么叫 Autopilot。 > 我们叫它 Autopilot,是希望人们把它理解成飞机上的自动驾驶。这个意思并非飞行员可以放弃责任或者睡觉,那很危险。它的作用是减轻工作量,让你开得更轻松。(马斯克) 这段话是整场活动里最重要的产品定义之一。Autopilot 这个名字故意选得含糊,既借了飞机自动驾驶的成熟感,又留住了驾驶员仍然负责的余地。后来几年围绕 Autopilot 的争议,很多都跟这个命名的边界有关。2016年马斯克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它的作用是辅助,替代不了人。** 这里还有一个更深的点。媒体传播天然偏爱事故,因为事故有画面、有情绪、有故事。避免事故的案例没有画面,只有什么也没发生。自动驾驶公司如果只等用户主动分享,正面叙事永远是缺失的。马斯克当时松口说可以做统计,算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 车机不建应用商店,让你的手机投屏 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在车上装 App,像手机一样下载应用。 马斯克的回答否掉了自建生态这条路: > 从应用的角度看,更合乎逻辑的做法是允许 iPhone 或安卓上的应用投射到中控屏上,而不是创建一个新的应用生态。这大概会是我们未来的重点。(马斯克) 这个决策在2016年看很务实。车企自建应用商店,做不过苹果和谷歌,开发者不愿意为一个小众平台单独适配。让手机投屏,等于借用了手机生态的几十万应用,车机只负责显示和交互。 代价是车机长期依附于手机。但对当时的特斯拉来说,把精力放在 Autopilot 和三电系统上,比做一个没人用的应用商店划算得多。 ## 电池里的锂,用得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锂。有环保人士质疑特斯拉电池大量使用锂,开采和回收都有环境代价。 回答是:随着时间推移,特斯拉电池里的锂用量在减少。 > 负责电池工程的团队进步非常快。你能从续航看到,也能从电池里用的锂的量看到。我们希望在业务的每个环节都把影响降到最低。(马斯克) 他还提到,90 和 70 这两个型号用的是新的电池技术,特斯拉在探索新的技术路线。 这个回答不算详细,方向很清楚:提高能量密度,减少每度电对应的材料用量。**电池成本下降和材料用量下降,本来就在同一条曲线上。**同样的续航,用更少的锂,意味着更低的成本和更小的环境足迹。 ## 9000万辆的盘子里,电动车还不到2% 整场活动,马斯克反复回到一个坐标系:全球每年生产9000万辆新车和卡车,电动车占比不到2%。 这个数字让香港的热闹显得很小,也解释了特斯拉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城市下功夫。 一个城市的电动车渗透率越高,暴露出来的问题就越真实。充电怎么布,电网怎么改,法规怎么调,服务怎么跟上,这些问题的答案得在街上跑的车里找,实验室给不了。 香港地方小,密度高,政策灵活,是天然的试验场。马斯克说香港会成为全球人均电动车最多的城市,他赌的是香港会先把坑踩一遍,购买力反倒次要。 **对特斯拉来说,香港的价值落在经验上,销量只是副产品。** 2016年的这场活动,放在特斯拉的历史里只是一个小节点。但它把电动车普及的真实难点摊开了:造车本身算不上最难的部分,充电、服务、法规、用户预期这些配套环节才是。这些问题到今天也没有完全解决,只是换了个城市、换了个市场重新出现。 ## 给技术从业者的几条参考 - 判断一个新技术能不能铺开,先看它最脆弱的环节。特斯拉在香港的瓶颈是充电桩功率太低、服务场地不够。车本身没问题,参数再漂亮,基础设施拖后腿,普及就会卡住。 - 产品定义要先把品类偏见打掉。Model S 的第一任务是做成一辆最好的车,电动只是它的动力形式。大部分用户不会为了环保忍受一辆难看的车,却会为了一辆好开的车接受电动。 - 命名是产品的一部分。Autopilot 借了飞机自动驾驶的成熟感,又留住了驾驶员仍要负责的余地。名字越含糊,越需要在说明书和沟通里把边界讲清楚。后来围绕 Autopilot 的争议,大多来自这条边界没被讲透。 - 售后网络是硬件公司的隐形负债。车卖得越快,这笔债滚得越大。香港一个城市只有一家修理厂,需求一涨,等待时间立刻从几天变成几个月。扩张速度要按服务能力倒推,订单量只能作参考。 - 媒体叙事天然偏向事故。避开事故没有画面,只有什么也没发生,正面案例永远不会自己浮上来。想让外界看到真实的安全水平,得主动做统计、做分布。 - 找能公开的客观指标,少等用户讲个案。车道位置的分布、人工接管的比例、同一天完成维修的比率,这类指标不带情绪,很难被质疑挑选样本,比十条感人故事更有说服力。 - 小市场可以当试验场,别只当销量表上的一行。密度高、政策灵活、用户挑剔的地方,会先把配套问题暴露出来。在一个城市把充电、服务、法规跑通,经验能直接复制到下一个市场。 - 平台型决策要想清楚借谁的生态。自建应用商店听起来完整,实际做不过手机厂商。把手机投屏到中控屏,省下的是几年研发,付出的是长期依附。这个取舍要在资源最紧的时候做,等有余力了再补就晚了。 回到那场活动本身,参数都可以查,难得的是马斯克对时间的判断。 他在2016年说,这只是个开始。九年过去,全球电动车占比从不到2%爬到了两成左右,充电桩从稀缺变成标配,Autopilot 的争议从命名边界变成了责任归属,香港依然是全球电动车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 当年那些被车主当面提出来的问题,充电装不了、服务等三个月、自动驾驶靠不靠谱,换个城市、换家公司,今天还在被问。 技术跑得快,配套总是慢半拍。谁先把这半拍补上,谁就拿到下一个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