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esla 2017股东大会:马斯克(第二部分) > - 原标题:Tesla Shareholders' Meeting 2017 - Elon Musk [2] - 时间:2017 年 - 频道:Borneo Grid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tesla-shareholders-meeting-2017-elon-musk-2/ - 精读字数:约 5122 字(阅读约 11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特斯拉 2017 年股东大会上,马斯克花了一大段时间,公开说造 Model X 的方式是“傲慢至极”。 他给了两个比喻。第一个:Model X 像一颗法贝热彩蛋,是一件了不起的作品,但里面塞了太多炫技的东西,这些东西本该分批放到第二代、第三代去做。 第二个更直接。他说从 Model S 平台派生出一辆 SUV,这个决定从一开始就错了。 > “我们试图从 Model S 的平台衍生出 Model X,这是个错误。更好的做法是按一辆 SUV 该有的样子,去设计一辆 SUV。”(马斯克) 台下坐的是股东。一个 CEO 在自己公司的股东大会上,把过去三年最贵的一款产品当成反面教材讲,这种场面不多见。 但这场演讲的很多内容,都围绕同一件事展开:**特斯拉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不停做减法。** ## Model 3 的配置器里只有两个选项:颜色和轮毂尺寸 马斯克说第一批 Model 3 的配置会“非常简单”,简单到只有两项:你要什么颜色,你要多大的轮毂。 其他版本什么时候有,会给一个时间表。但一开始不开放。 原因他讲得很清楚:**复杂度是产能爬坡的头号敌人。**配置每多一项,生产线上就要多一条分支,供应链上就要多一种零件,出错概率成倍往上翻。 他拿 Model S 举了个正面例子。Model S 刚投产的时候只有一个配置。为什么?因为当时特斯拉只会做那一个配置,再多就做不出来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自嘲:后来我们变聪明了,于是有了 Model X。 > “Model X 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傲慢。它是一颗法贝热彩蛋。这确实是一辆了不起的车,但它塞进了太多酷东西,这些本该放到第二版、第三版去做,那才是合理的节奏。我们当时太自信,造出了一个可能再也不会被复制的产品,也许本来就不该被复制。”(马斯克) 双电机版本是个具体例子。Model 3 的两台电机用了两套不同的架构,一台为高速巡航优化,一台为走走停停的城市路况优化,城市里续航最好,高速上续航也最好,加速还猛。 但马斯克说,一开始只上单电机。理由很直白:两台电机意味着出问题的概率翻倍,而产能爬坡阶段最不该做的事就是翻倍风险。双电机的配置要到今年年底,更可能是明年年初。 ## 一万个零件,速度由最慢的那一个决定 马斯克在台上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造车难得离谱。 他的解释是,一辆车大约有一万个不同的零件,整条产线的速度,由最慢的那个零件决定。这一万个零件里任何一个出问题,车就下不了线。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部分。他接着说,特斯拉自己的工厂只占一环,往外看,供应链铺满整个地球。 > “你想想,我们的供应链覆盖了整个地球。那么问题来了:地球上某个地方发生某种意外事件的概率有多大?相当高。所以我们不能从整个地球继承不可抗力风险。”(马斯克) 他给了一个实用主义的解法:缓冲库存。多备一些零件,某个供应商断供了还能顶一阵。但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如果那个零件压根就没被生产出来,你备多少库存都没用。 这段话听起来像抱怨,实际上点出了 Model Y 的核心设计逻辑之一:**简化供应链,减少对全球各地零散供应商的依赖。** ## 一座工厂的电池产能,超过全球其他所有电池厂之和 讲到内华达的超级工厂(Gigafactory),马斯克的语速明显快了一档。 他放了一张当时的施工现场照片,然后说,照片上看到的还只是最终占地的一小部分。 > “我们相信,几年之内,这一座工厂的电池产能,会等于全世界所有其他锂电池工厂加起来的总和。把美国、中国、欧洲,把其他所有地方的工厂全算上,这一栋楼的产出会超过它们之和。”(马斯克) 他承认这个规模不身临其境很难体会,用了一个词:令人瞠目。 规模带来的是议价能力。马斯克说,极高的产量把规模效应拉满,目标是拿到全世界最低的每千瓦时成本,同时还要做出最先进的电池。最好的技术配最低的成本,这个组合才是竞争力所在。 他还强调了一件事:**全世界没有第二家公司在按这个量级规划电池产能。**别人连尝试都没有。 超级工厂本身也被他当成一个产品来做。用他的说法,超级工厂就是一台巨大的机器,特斯拉会不断打磨它、把它产品化,然后复制到世界各地。最终会有 10 座、12 座,也许 20 座。 ## 工厂安全:比行业平均水平低 32% 工伤率这组数字,马斯克讲得很简短,但给出的量级很具体。 当年到目前为止,特斯拉工厂的工伤率比汽车行业平均水平低 32%,而且逐月在改善。他预计这个数字会走到行业平均的一半以下,也会好过美国任何一家工厂。 安全数据值得单拎出来看,因为这类指标最难作假。它反映的是管理颗粒度,跟营销预算没关系。 马斯克自己的定性是:这件事极其重要。 ## Autopilot 从 Mobileye 切换到自研视觉系统,阵痛期快结束了 2017 年是特斯拉辅助驾驶最尴尬的一年。硬件二代(HW2)已经装车,但软件还没跟上,体验一度不如装了 Mobileye 方案的一代车。 马斯克在台上没回避这一点。他说从 Mobileye 的视觉方案切换到特斯拉内部的视觉系统,是一段非常艰难的路,但“我们差不多要到岸了”。 他把硬件配置重新说了一遍:**8 个摄像头、12 个超声波传感器、一个雷达、一套很好的 GPS 和惯性测量单元(IMU)。**他用的说法是,二代硬件的车已经装好了实现完全自动驾驶所需要的全部硬件,剩下的事只是不断升级软件。 时间点他给得很具体:下一个软件版本也许下周就推送,届时体验会第一次超过一代硬件的车,之后进步会非常快。 他还重申了那个著名的目标路线: > “目标没有变:从加州的一个停车场出发,一路开到纽约的一个停车场,全程不碰任何一个控制件。”(马斯克) 当时很多人把这话当成营销话术。放回 2017 年的语境里看,它描述的其实是工程层面的验收条件:在一个具体路线上,在具体条件下,达成零接管的端到端行驶。“我们的自动驾驶很好”是形容词,无从验证;一条路线跑通与否,可以对赌。 ## 超级充电站要开始提供配套服务了 充电网络的规划,马斯克讲了三层。 第一层是覆盖密度。他的原话是:让人们在任何时候、想去任何地方,都能方便地到达。超级充电桩的布局逻辑沿公路线铺开,覆盖的是城际通行,跟城市里的充电桩是两套东西。 第二层是充电速度。持续升级超级充电系统的能力,让充电更快。 第三层是体验。他说会开始在超级充电站增加配套设施,先从那些大型站点开始。 > “目标是让你开特斯拉跑一趟长途的时候,会喜欢上这段经历。”(马斯克) 这里的产品逻辑值得多想一层。燃油车加油是纯粹的等待,五分钟,枯燥,你只想快点结束。充电至少要十几二十分钟,这段时间不可能被消除,那就只能被利用。咖啡馆、便利店、休息区在这些站点里承担的功能,是把“被迫等待”转化成“主动停留”。 充电时间长,从缺点变成了可以设计的空间。 ## 半挂卡车:客户已经在参与设计,他们只问两个问题 电动重卡是 2017 年最不被看好的方向之一。电池重量、续航、载重、充电时间,每一条都是硬约束。 马斯克的表态很简短:很多人认为做不出长续航的电动重卡,但我们确信这件事能做成。 发布时间定在当年 9 月底,会上会展示一台能跑的原型车。 他接着说,这台车已经给好几家大批量采购重卡的公司看过了。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 “他们的反应都一样:这东西我们很喜欢。然后就只问两个问题,我们能买多少台,什么时候能拿到。”(马斯克) 这些大客户还参与了设计过程。马斯克的说法是,重卡最大的几个买家在帮忙确保车的规格符合他们的需求,所以这台车身上没有什么秘密,他们早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已经告诉特斯拉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把产量拉起来。 这个流程反过来看很有信息量。**传统车企造商用车,是先造出来再拿去卖。特斯拉的做法是先让客户定义规格,再造。**对一个新品类来说,这是降低市场风险的唯一办法,因为重卡买家的需求极其具体,猜错一个参数,整个产品就没有意义。 ## Model Y 不该是 Model 3 的拉高版 讲到 Model Y 的时候,马斯克主动提了一个批评。 当时有不少声音说,Model Y 应该直接从 Model 3 的平台派生,省时省力。他的回应是:这个思路听起来对,但我们已经在 Model X 上犯过一次这个错误了。 > “按一辆 SUV 该有的样子去设计 SUV,按一辆轿车该有的样子去设计轿车。否则你只是在把不合适的东西硬塞进去。”(马斯克) 除了设计逻辑,他还提到了制造层面的改进。Model Y 会采用一批非常重要的制造工艺革新,让整车可以用一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式生产,成本会大幅下降。 他给了一个具体到有点惊人的数字:**从 Model 3 到 Model Y,资本支出(capex)可以降低一半。** 资本支出减半意味着什么。同样一笔钱可以建两倍的产能,或者同样的产能只需要一半的钱。特斯拉当时正在疯狂扩张、现金流紧绷,这个数字的分量比任何性能参数都重。 时间点上,Model Y 的目标是 2019 年前后上路。他还给了一个判断:Model Y 的需求会超过 Model 3。 这个判断在当时听起来大胆。但 SUV 在全球乘用车市场的占比确实一直在压过轿车,尤其在北美和中国。这一判断的依据是整个品类的销量走势,跟单款车的竞争力关系不大。 ## 工厂选址:同时认真考虑三个地方,但先不透露地点 有股东问接下来建多少工厂、建在哪。 马斯克的回答很谨慎。目前有三个选址在认真考虑,但在确定地点和时间之前,会选择按兵不动。 他用了“keep the powder dry”这个说法,字面意思是保持火药干燥,引申为留着弹药不急着打。 长期目标没变:全世界至少 10 座超级工厂,最多可能到 20 座。 ## 现在下单 Model 3,要等到明年年底之后 有股东问,如果现在还没下 1000 美元订金,要等多久。 马斯克的回答很实在:会等很久。他估计现在下订,大概要等到明年年底之后才能提车。 但他补了一句:每周都还有更多订金进来,所以如果你想要,就赶紧交订金,因为队伍不会变短。 关于产能爬坡,他的态度是宁可慢也不能乱:**必须把爬坡做对,保证质量,保证安全。**这句话配上前面“一万个零件”的论述,逻辑是自洽的。爬坡阶段出的每一个质量问题,代价都比晚交付几个月高得多。 ## 电池能升级,但什么时候升有讲究 有人问老车能不能换新电池。 马斯克的回答分两层。 技术上可以。特斯拉已经做了一些,未来会覆盖几乎所有车型,并且每年都会让这件事更容易。 但有一个物理约束:最轻的电池包和最重的电池包之间重量差距很大,所以不能从最轻的直接换到最重的,会超出车辆设计的承载范围。 更实用的建议是时机。他的说法是,别急着升级,等现有电池衰减得差不多了再换。如果一台车还很新,换电池包在经济上不划算,这时候更好的选择是把旧车卖掉,换一台新的或者二手的。 ## 二手特斯拉会放到官网显眼位置,但不叫“认证二手车”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二手车的流通。 马斯克说,官网的二手特斯拉板块会得到多得多的曝光,尤其是那些车龄四五年、里程数比较高的 Model S,会是一个不错的入口。 然后他顺便吐槽了一个行业惯用词: > “我们不会叫它 pre-owned。那是个假名字,一堆胡扯。它就是二手的。”(马斯克) 这几句话和整场演讲的调子是一致的。去掉包装,直接说事。 ## 这场演讲真正在讲什么 把上面这些内容串起来看,一条线很清晰。 Model X 的错误在于加法。太多功能、太多配置、太多零件、太多供应商,复杂度失控,产能爬坡变成灾难。 Model 3 的答案是减法。两个配置选项,单电机起步,简单的产线。 Model Y 的答案是重构。不派生、不将就,重新设计,把资本支出砍一半,把供应链缩短。 超级工厂的答案是规模。用极致规模换极致成本,再用成本优势换取持续扩张的空间。 半挂卡车的答案是共创。让最大的买家定义规格,把市场风险前置消解。 这五件事放在一起,是同一套方法论的五个侧面:**把复杂度当成成本来管理,而非当成卖点来炫耀。** 这对做产品的人有直接参考价值。功能堆得越多,配置给得越花,供应链铺得越广,看起来越强大;实际上每一项增加都在悄悄抬高失败的概率,而这个概率在规模化生产时会被放大到致命。 2017 年的特斯拉正卡在 Model 3 产能地狱的门口。马斯克在股东大会上把过去的错误一条条摊开讲,为的就是接下来那套“极度克制”的做法能被接受。要说服所有人认同一个只有两个选项的配置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承认上一个产品错在哪。 - 做新产品时,先把第一版的配置选项砍到最少。问自己:如果只能保留两个可选项,留哪两个。剩下的全部推到第二版。 - 盘一遍你的供应链或依赖清单,找出那些“地球上某个地方出事了就会断”的环节。能用库存缓冲的就缓冲,不能缓冲的就在下一版设计里去掉。 - 把规模当成一种战略资产来算账。如果你的成本结构里规模效应不明显,说明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护城河。 - 推新品类之前,先找三到五个最大的潜在买家,把规格交给他们定。猜需求是这个世界上最贵的错误。 - 遇到“衍生一个版本更快”的诱惑时,回想 Model X。派生产品省下的是开发时间,付出的是长期的制造和体验代价。 - 复盘时公开讲清楚自己错在哪,比讲清楚自己对在哪更有用。前者能换来团队对“做减法”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