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PBS《Wired Science》罕见专访马斯克 > - 原标题:The rare interview of Elon Musk in 2007 with PBS Wired Science - 时间:2007 年 - 频道:Understanding Elon Musk - 网页版:https://elon.ruinews.com/ep/the-rare-interview-of-elon-musk-in-2007-with-pbs-wired-science/ - 精读字数:约 5691 字(阅读约 13 分钟) > 本文为 elon.qiaomu.ai 基于原始视频与文稿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非官方翻译;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 2007 年,一个 36 岁的男人坐在 PBS《Wired Science》的演播室里。 主持人把竞争对手的名单念了一遍: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的蓝色起源、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的维珍银河、保罗·艾伦、欧洲空间局、波音、洛克希德·马丁,还有中国和俄罗斯。所有人都在这个赛道上,SpaceX 准备怎么超过他们? 马斯克回答得很干脆:**“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 主持人以为他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一个都没有? “就目前而言,一个都没有。” 主持人再问:那谁在追你们? “如果你说的是有严肃机会追上的那种,据我所知,没有。” 这段话放在 2007 年听起来近乎荒唐。那时候特斯拉一辆车还没交付,SpaceX 一枚火箭都还没进过轨道。马斯克手里握着两个天天烧钱的公司,和一份来自 NASA 的 2.78 亿美元合同。 但这段对话被完整记录了下来,成了后来十几年最好的一个坐标。它到底是狂妄还是清醒,读完全文,你自己判断。 ## 他退学那天想的是三件事,不是两件 主持人开场帮他捋了一遍履历:宾夕法尼亚大学本科毕业,去斯坦福读物理博士,两天就退学,创办 Zip2,几年后以 3.07 亿美元卖掉。四年后 eBay 以 15 亿美元收购 PayPal。然后他带着钱,一头扎进了太空。 从在线支付到造火箭,中间隔着什么? 马斯克的回答里藏着他后来所有事业的源代码。他说,大学毕业时他判断有三件事对人类未来影响最大:**互联网、太空探索,以及把经济从烧碳氢化合物转向太阳能电力。**他用了一个精确的限定词,太阳能会是主力,但不是唯一。 这个回答解释了一个很多人搞不懂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同时做 SpaceX 和特斯拉。在外人眼里,两个行业毫不相干。在他的清单上,它们分别是第二项和第三项。互联网那一项,他自认为已经做完了。 所以那次访谈里,他其实是在汇报进度。第一件事做完了,第二件和第三件刚刚开工。 ## 月球像北极,火星才是目标 主持人先问了一个略带挑衅的问题:地球是不是被我们搞得太糟了,所以唯一的希望是去外面建一个新文明? 马斯克的回答出人意料。**他说完全没有,他对地球上人类的未来相当乐观。** 那为什么还要去火星? 他给了一个二选一的对比:一条路是人类永远被困在地球上,另一条路是人类成为太空文明,去探索群星。他认为后者要有趣得多,也会带来更丰富、更多样的人类经验。 注意这里的分寸。他没有说地球要完蛋,也没有把移民火星包装成逃生方案。他的落点是“更有趣”,一个文明主动选择扩张,逃命压根不在选项里。 然后主持人问出了当时很多人心里的疑问:你凭什么比 NASA 做得好? ## NASA 是客户,不是对手 马斯克先纠正了一个认知错误。**他说 NASA 是我们的客户,公众普遍误以为 SpaceX 在跟 NASA 竞争。** 具体到时间表:航天飞机 2010 年退役,从 2011 年开始,SpaceX 的火箭接替航天飞机,为空间站运送宇航员和货物。 主持人问火箭和飞船分别叫什么。马斯克说火箭叫猎鹰 9 号(Falcon 9),飞船叫龙飞船(Dragon)。猎鹰 9 号像一辆卡车,把龙飞船送上太空,龙飞船对接空间站,转移宇航员或者补给,完成任务后返回地球。 这个货运比喻后来被反复使用,因为它准确点出了 SpaceX 商业模式的本质:卖的是一次运输服务,一枚火箭只是过程中的工具。 ## “我们的太空计划走丢了” 主持人翻出了马斯克在国会作证时说过的话:我们的太空计划走丢了。 马斯克的解释是:1969 年我们能上月球,三十多年过去,我们几乎只能到近地轨道。**用任何标准衡量,这都算退步。** 他把原因归为两点:技术路线上做了错误的选择;政府最高层缺乏迈出下一步的意愿。他提到一个细节,60 年代末 70 年代初的新闻报道里,人们普遍预期 21 世纪应该有月球基地,甚至火星基地。那时候你要问任何人,我们将来会不会去不了月球、会不会始终没去过火星,对方会觉得你疯了。 主持人问,是不是需要一个肯尼迪式的领导人来设定目标? 马斯克说,总统设定优先级和国家目标非常重要。他给乔治·布什打了个折中的评价:有加分有减分,加分的一项是他把太空计划引向了一个大致合理的方向。 然后他补了一个不同意见:**他不认为应该重返月球,应该直奔火星。** 主持人追问,你觉得专注月球是错的? 马斯克的回答很具体。他说月球就像北极,非常荒凉,资源极少,体积又小,没法在那里建立另一支人类文明。而且有一种“已经去过、已经做过”的感觉。他打了个比方:60 年代我们看过那部电影了,翻拍永远不如原版。 主持人顺势开玩笑:我们真的去过月球吗? 马斯克回得很快:政府没有能力压制这种规模的阴谋论。 ## 9 个单位的能量,和 625 个单位的能量 回到竞争对手那个话题。马斯克说,名单上这些实体性质差别很大,要分开说。 他特别提到布兰森,说自己很钦佩他,也买了一张维珍银河的票。但技术难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维珍的飞行器是亚轨道,大约 3 马赫。SpaceX 是轨道级,25 马赫。 大多数人到这里就以为差距说完了。马斯克接着算了一笔账,这一笔是整个访谈里信息密度最高的部分。 **达到某个速度所需的能量,跟速度的平方成正比。**布兰森要做的事,大约需要 9 个单位的能量;SpaceX 要做的事,需要 625 个单位。625 是 25 的平方,9 是 3 的平方。 返回的时候还得把这部分能量全部烧掉,问题再翻一倍。 他用一个比喻收尾:布兰森造的是能横渡英吉利海峡的东西,我们造的是能绕地球一圈的东西。 这段话的分量在于,它把“火箭难”从一个形容词变成了一个数量级。很多人后来反复引用 9 比 625 这组数字,因为它能一眼说清楚,亚轨道旅游和轨道发射之间隔着一条多宽的河。 ## 火箭科学真的就是火箭科学 主持人问,那你担心什么? 马斯克的回答有点反直觉:**能真正伤到 SpaceX 的,是我们自己的愚蠢,竞争对手目前不在这个清单上。** 他说自己基本不去想竞争对手怎么评价他,因为也没什么批评。波音和洛克希德倒是被批评过,但创业者之间不太会互相批评。他也提到贝索斯,说蓝色起源最终可能走得很远,贝索斯本人有越过亚轨道的雄心,只是他们眼下做的还是亚轨道、较低的技术层级。 至于 SpaceX 内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保证火箭成功,怎么把成本优化到极致,怎么提高可靠性。 他说,英语里有个成语叫“这又不是火箭科学”,用来形容一件事不难。**但火箭科学真的就是火箭科学,它看起来很难,实际上比看起来还难。** ## 圣杯: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 主持人问,长期计划是什么? 马斯克说,终极目标里的“圣杯”,是**帮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在尽可能多的星球上建立社会。 他承认其实只有一个候选星球,就是火星。但即便只是从一颗星球变成两颗,也已经是一大步。 主持人开玩笑:你这目标不够大啊。 马斯克说,我们不指望单枪匹马完成,但确实想帮忙把它变成现实。 他也讲过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们致力于成功,但如果真的失败了,我希望至少能给人类知识库添一点东西,让后来的人少犯几个错误。 ## 为什么不躺在海滩上喝啤酒 主持人问了一个特别生活化的问题:你已经赚到一大笔钱,很多人会想,我要是有这些钱,就躺在海滩上喝啤酒看日落,像 Corona 啤酒广告那样。你想过这种职业选项吗? 马斯克答得毫不含糊:**“我觉得那太无聊了。如果让我每天那样过,那是折磨,会非常糟糕。”** > “我需要被某件事占据。如果只是坐在那儿放松,我只能撑很短一段时间,再往后就变得难以忍受。”(马斯克) 他引用了一个朋友的说法:创业就像一边吃玻璃一边凝视深渊。 主持人问他选项目的标准。马斯克的答案只有一句话:**我正在做的事重要吗?如果我们成功了,它对世界重要吗?** 他补了一句:赚钱有比开火箭公司或汽车公司更轻松的方式。当年创办第一家互联网公司时,没人靠互联网赚到过钱,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人赚到钱,他只是判断互联网非常重要、需要被建起来,所以想参与。 这个逻辑放在 2007 年看有点反常识。那个年代的创业叙事是“找到一个能赚钱的缝隙”,他的排序是先看重要性,再看能不能赚钱。 ## 特斯拉为什么先造跑车 话题转到特斯拉。主持人报了一串数据:0 到 60 英里加速 4 秒,比任何在产的保时捷都快,除法拉利恩佐之外比所有法拉利都快,能源效率是普锐斯的两倍。 马斯克说,特斯拉第一款车做成跑车,世界并不缺跑车。他给的理由很实用:**高单价、低产量是新技术进入市场的正确切入点。** 他给了一套方法论。新技术刚出来时都贵,新手机、新笔记本电脑都这样,先要解决一堆工程问题,再花时间优化,然后才慢慢变便宜。 接着他透露了完整的路线图:**第二款车是 4.9 万美元的四门五座轿车,面向更大的市场;第三款车目标价位 3 万美元左右,几乎任何能买新车的人都负担得起。** 思路是尽快走向大众市场,但节奏必须跟技术成熟度匹配。这句话在 2007 年只是规划,后来变成了 Model S 和 Model 3 的时间表。 主持人问他是不是崇拜亨利·福特。马斯克说,福特在商业上做了重要贡献,流水线那些,值得敬佩,虽然是个怪人。 但他马上把话题拉回正题。特斯拉的意义不在“世界需要另一家汽车公司”。**我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境问题需要解决,这个问题由化石燃料燃烧和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上升驱动,全球气候变化会是 21 世纪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在他看来,唯一的出路是电动车,而且还要配上零排放的发电方式,比如太阳能。 ## 电动车真正的优势不是省钱 主持人问,为什么车行里还看不到特斯拉? 马斯克说,因为我们还没造出来。2007 年的产能几乎已经卖完,想买下一年款的人得抓紧。 主持人提到,混合动力车最常见的抱怨是“不够快”。马斯克说,电动车有个独特优势:**扭矩响应是即时的**。你想超车,车子的反应几乎是瞬间的,开电动车比开汽油车更有趣。 这个点在当时没多少人当真。电动车的卖点被普遍设定为省油、环保、牺牲性能。他把顺序调过来了,先谈驾驶体验,再谈环保。 聊到公司名字。主持人问,特斯拉这个名字不是巧合吧。马斯克解释,公司以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命名。特斯拉出生于南斯拉夫地区,年轻时去了美国,发明了交流感应电机,也奠定了磁学里的很多原理。他是个伟人,伟大的发明家,公司是为了纪念他。 还有个细节:特斯拉电动车的核心技术之一就是交流感应电机,跟一百年前那位发明家的技术路线是接上的,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清楚这层关系。 ## 客户中心介于星巴克和苹果店之间 主持人问怎么订车。马斯克说,交定金就行,网上也可以。他们会在全美开客户中心,洛杉矶、芝加哥、迈阿密、纽约,最终铺到全国。客户中心可以看车、试驾、看维修过程。 他说,特斯拉想把服务做成一种愉快的体验,**介于星巴克和苹果店之间**。你可以走进去,透过玻璃隔断看车在维修,喝杯咖啡。这种体验在传统 4S 店里通常没有。 这个细节在 2007 年只是一个小构想。后来它变成了整个汽车零售业被倒逼改造的起点。 主持人问,丰田、通用、福特有没有来找过你们,说公司卖不卖? 马斯克说,没有人正式出价。 他认为特斯拉最大的价值之一,是**给整个汽车行业做一个示范**。现在大型车厂相信两件事:可行的电动车造不出来;就算造出来,也没人买。特斯拉要证明这两件事都不成立,技术可行,消费者愿意买,这是推动石油行业改变最有效的方式。 他说,如果把公司卖给一家大车厂,事情会慢下来。 ## 一个月只花三天在特斯拉 主持人问他怎么同时管两家这么大的公司。 马斯克先纠正了主持人的说法。他是 SpaceX 的 CEO,也是 SpaceX 的 CTO,那是他的日常工作,**80% 的时间花在 SpaceX**。他是特斯拉的董事长和主要股东,不负责日常运营。 具体数字:**每个月大约花两到三天在特斯拉相关事务上**,其余时间几乎全在 SpaceX。他给特斯拉提供产品方向、战略方向和资金。 主持人打了个比方,像乔布斯管苹果的同时盯着皮克斯。马斯克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然后主持人问了一个很日常的问题:你几点起床,去哪儿上班? 马斯克说,他属于夜猫子型,**SpaceX 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他个人通常 7 点半到 8 点起床,9 点到 9 点半到办公室,一直待到晚上 8 点左右。 主持人对着镜头跟全国大学生说,你们听到没有,可以睡到 10 点、11 点。 接着主持人问,你的办公室是单独一间,还是跟同事坐一起?马斯克说,**我在 SpaceX 只有一个工位**。 主持人有点意外:就一个工位? 马斯克说,对,周围都是同事。 ## 他想给这个文明留下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是总结性的:你希望给这个文明、这个世界留下什么影响? 马斯克说,他希望帮忙解决几个重要问题。**小范围地,他帮忙建起了互联网;关于全球变暖,他希望推动从石油和其他碳氢化合物转向清洁、可持续的能源;关于太空,他希望帮忙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 三句话,对应开头那份清单上的三件事。整场访谈其实是一个闭环:他 20 多岁写下三件最重要的事,30 多岁向一个电视节目汇报,第一件已完成,第二件和第三件正在进行。 节目最后,主持人跟他确认头衔:SpaceX 的 CEO,特斯拉汽车的董事长。马斯克说,对,差不多。 回看这场 2007 年的访谈,真正有嚼头的地方,是他预测对了什么吗?他后来在电动车和火箭上的成绩,固然能印证一些判断。可你更该留意的是另一些东西:一个人在资源最紧张、成果还没出来的时候,怎么把一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拆成能推进的步骤。 他对竞争对手的轻描淡写,他对火星的执念,他一个月只花三天在特斯拉的安排,他对火箭能量的平方计算,这些拼在一起,才构成那个后来被人反复引用的判断力。他当时说的话,很多在几年后被逐一验证,也有很多被现实改了形状。但那个坐在 PBS 演播室里、说自己只有一个工位的人,逻辑始终是完整的。 - 把你正在做的事分成两类:能让你赚到钱的,和能让世界变得不一样的。如果只能选一个,先做后者,前者通常会跟上来。 - 判断一项新技术值不值得进入,看两点:它解决的是不是真问题,现在是不是它进入市场的正确时机。太早做,成本压不下来;太晚做,窗口已经关了。 - 手上有一个宏大目标,先给自己算一笔账。9 个单位和 625 个单位的差别,决定了你需要的是改良还是重造。这个判断做错,后面的努力全部作废。 - 别把对手当作主要变量。真正能让项目死掉的,几乎永远是内部的错误、成本和可靠性。把注意力从“别人在干什么”挪回“我们自己有没有犯蠢”。 - 如果你还年轻,可以按夜猫子的节奏干活,但前提是找到一件让你愿意一直待在里面的事。躺平一周是休息,躺平一年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