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机器人,在利雅得的会场里跳起了 YMCA。
马斯克把几台特斯拉 Optimus(擎天柱)人形机器人带到了沙特-美国投资论坛现场,给沙特王储和特朗普看。其中一台跟着《Y.M.C.A.》的音乐,做起了特朗普标志性的舞蹈动作。
马斯克说,他觉得这个挺酷的。机器人能跳舞,能四处走动,能和人互动。
这个画面只占了开场几分钟,但它后面接的那个判断不小。马斯克在台上给了一个数字:人形机器人最终会有数百亿台。
不是几百万台,不是几亿台。是数百亿。
数百亿台这个数字,是用一个公式推出来的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这么乐观,马斯克的回答没有停留在“机器人很酷”上,他直接把话题拉到了经济学。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一个经济体的产出,等于人均生产率乘以人口。这个公式在人类历史上一直有两个天花板,人口增长有上限,人均生产率提升有瓶颈。两个变量都受制于同一件事,也就是人本身的数量和效率。
人形机器人把这个公式的两端同时松开了。
机器人既是“人口”,又能把“人均生产率”往上顶。而且它们可以复制,不需要二十年养育,不需要上学,不需要等一代人长大。一座工厂可以造出成千上万台,每一台都能干活。
“一旦有了人形机器人,实际的经济产出潜力是巨大的。它潜在地几乎不受限制。我们有可能拥有一个规模是当前全球经济十倍的 economy,没有人会缺任何东西。”(马斯克)
“十倍于当前全球经济”,这句话放在任何场合都像是夸张。但马斯克说这话的时候,用的不是愿景语言,是乘法。他没有说机器人会创造新需求,他说的是产出公式里那两个变量被解除了约束。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马斯克说“每个人都会想要自己的个人机器人”,他打了个比方:就像你有一个自己的 C-3PO 或者 R2-D2,但比那还要好。然后他反问了一句,谁不想要自己的 C-3PO、R2-D2 呢?
这句话听起来像闲聊,其实是他整个判断的需求侧。机器人不只是生产资料,它还是消费品。工业机器人卖给的工厂,人形机器人卖给的是家庭。后者的市场基数大得多,价格曲线下降也会快得多。
他把这个判断说得很轻松,但它对产业链的含义不轻。如果人形机器人真的走向数百亿台,那么电机、减速器、传感器、电池、芯片,所有这些东西的需求量都要按另一个量级重新算。
他不说全民基本收入,他说全民高收入
聊到 AI 对社会的冲击,马斯克主动提了一个词,然后把它换掉了。
“有时候在 AI 领域人们会谈论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我认为实际上会走向全民高收入(universal high income),任何人都能拥有他们想要的任何商品或服务。”(马斯克)
基本收入和高收入,一字之差,指向的完全是两套逻辑。
全民基本收入的前提是稀缺仍然存在,只是分配出了问题,所以要发钱兜底。它的隐含假设是,东西还是不够,只是有人买不起。
马斯克说的是另一回事。他的意思是商品和服务本身的成本结构会塌下来。当生产主要由机器和能源完成,边际成本趋近于零,价格会重构。不是给你钱让你去买,是东西本身变得极其便宜。
这个区别很重要。基本收入是一个分配方案,高收入是一个生产能力问题。前者靠税收和转移支付,后者靠机器人和能源。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他没在这段话里展开的问题:从今天到那个状态之间,中间那段过渡期怎么走。机器人替代岗位的速度,可能快过商品价格下降的速度。这个错配期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所有讨论 AI 就业问题的人绕不开的。马斯克在台上没有谈这个,他谈的是终点。
他推荐了一本科幻小说,用来标定两种未来
说到 AI 的未来,马斯克做了一件他经常做的事,推荐书。
他说,如果要看对 AI 未来最好的设想,是伊恩·班克斯(Iain Banks)的“文化”系列(Culture books)。他用了“强烈推荐”这个词,还说这不是反乌托邦视角。
这个推荐值得停一下。“文化”系列设定的是一个后稀缺的星际文明,由一群名为“心智”(Minds)的超级人工智能管理。物质极大丰富,人类几乎可以想做任何事,文明的重心从生存转向了探索、游戏和自我实现。这个系列里,AI 不是征服者,是管理者,而且管得相当好。
马斯克推荐它,是在给“好版本”提供一个具体的图像。因为紧接着他就说了“坏版本”是什么。
“显然有一些风险,如果我们做错了,你可能会看到詹姆斯·卡梅隆那种电影,终结者。我们不想要那一个。但一个星际迷航式的未来会很好,我们走出去探索星辰,发现宇宙的本质,达到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完全想象的繁荣,以及希望是幸福。”(马斯克)
终结者对星际迷航。这个对比他用了很多年,但这次放在沙特-美国投资论坛的语境里,多了一层意思。
终结者的核心恐惧是 AI 脱离人类控制,把人类当成障碍。星际迷航的核心是人和 AI 一起往外走,把边界推到太阳系之外。前者是收缩,后者是扩张。
马斯克没有说这两个结果哪个概率更高。他说的是“如果我们做对了”。这四个字是他所有 AI 相关发言里的固定条件句。他不预测未来,他谈的是条件。
汽车是四个轮子的机器人
主持人把话题引到沙特王储关心的另一件事上,生产力,以及 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
马斯克的回答先给了一个框架,然后才谈产品。
“你可以把汽车、把未来的汽车,看作四个轮子的机器人。”(马斯克)
这句话不是一个修辞。它背后是一个技术判断:如果一家公司能把感知、决策、控制这套东西做到机器人身上,那它也能做到车上,反过来也一样。自动驾驶和人形机器人共享同一套底层能力,视觉识别、实时决策、运动规划。特斯拉两条线一起做,不是分散精力,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形态。
马斯克当场给了承诺。他说,如果在沙特可行,很乐意在这里落地自动驾驶车辆。主持人立刻接话,你听到埃隆亲口说了,他要把 robotaxi 带到沙特。
同一段里还有另一个消息,马斯克感谢沙特批准 Starlink 用于海事和航空。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马斯克在沙特谈的不是单一产品,是一套组合,机器人负责生产,robotaxi 负责交通资产变现,Starlink 负责连接。三个东西各自独立,但都建立在同一件事上:算力和连接的基础设施。
一个名字很无聊的公司,在拉斯维加斯已经挖通了
在主持人引导他谈 xAI 之前,马斯克自己插了一段话。他说,还有一件事可能值得考虑,隧道。
他指的是 The Boring Company(无聊公司)。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玩笑,但这家公司真的在挖隧道。
他解释逻辑:解决交通拥堵,只靠二维的道路不够,必须把路做成三维的。用隧道,等于在城市的一头和另一头之间造一个虫洞,一条曲速隧道,把拥堵绕过去。
这套说法他讲过很多遍,但这次他给了一个具体的证据。
“我们已经在拉斯维加斯做了概念验证。那里有正在运营的隧道,你可以在里面通行,感觉就像从拉斯维加斯的一个地方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地方。”(马斯克)
然后他补了一个自嘲:我的玩笑是,隧道被低估了。
这句话在台上引来笑声。但它其实点出了一个现实:在自动驾驶、人形机器人、AI 这些大词面前,挖隧道听起来太土了。可城市交通的瓶颈是物理问题,不是软件问题。路面就那么多,车再多也只能排队。把路移到地下,是少数几个真正能扩容的方案之一。
对一个正在规划新城、想把城市从石油经济转向创新经济的国家来说,这个建议的实际价值可能不比 robotaxi 低。
xAI 的目标不是做产品,是理解宇宙
主持人把话题转到 xAI。马斯克的回答没有讲模型参数,没有讲benchmark,他讲的是一个目标。
“xAI 的目标是做一个最大限度追求真理的 AI(maximally truth seeking AI)。为了理解宇宙,做一个最大限度追求真理的 AI 是很重要的。”(马斯克)
“最大限度追求真理”这个说法听起来像口号。但它有具体含义。
一个被训练去讨好用户、回避敏感话题、说让人舒服的话的模型,在事实上是不可靠的。它会为了让你满意而编造,会为了避开争议而含糊。这样的系统可以聊天,可以写文案,但你没法用它去追问现实的本质。
马斯克把求真和功能绑在一起:求真不是道德姿态,是能力要求。一个不够求真的 AI,在理解宇宙这件事上是残废的。
然后他说了这个目标的具体内容。
“xAI 的目标是理解宇宙,理解外面有什么,宇宙要往哪里去,它从哪里来。”(马斯克)
这三问是物理学的老问题。一家商业 AI 公司把“理解宇宙”写在目标栏里,在商业上听起来很不划算。但马斯克在这里说的是他的个人哲学。
“我的哲学是好奇心的哲学,只是试图理解现实的本质。”(马斯克)
这句话放在整场对话的语境里,能看出他的一条线。人形机器人是为了把生产效率推到极限,robotaxi 是为了把资产变成现金流,隧道是为了解决物理世界的拥堵,Starlink 是为了连接。这些都是手段。而 xAI 那条线,指向的是另一个问题:当物质不再稀缺之后,人类干什么。
他的答案藏在“文化”系列的推荐里,探索、理解、往外走。
真正难的,是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整场对话里,马斯克说得最有信息量的一句话,是关于问题的。
“我认为最大的问题也许是,我们不知道要问什么问题。一旦你知道问题,答案通常是容易的部分。”(马斯克)
这句话可以单独拿出来看。
人类科学史上很多重大突破,价值不在答案,在问题的提法。牛顿问的是“天上和地上的运动是不是同一套规律”,这个问题一提出来,万有引力就有了方向。达尔文问的是“物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形态”,这个问题一成立,自然选择就有了位置。在这些问题被提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在回答错的问题。
马斯克把这个逻辑套到 AI 上,意思很清楚。AI 极其擅长给答案,算力、数据、推理速度,都是人类比不了的。但提出一个好问题,需要的是判断力,是什么值得问、什么问了也没用、什么问题背后藏着真东西。
这也是他为什么强调“最大限度求真”。一个只会给讨喜答案的 AI,会把你锁在已有的问题里。一个敢跟你抬杠、敢说“这个问题的前提是错的”的 AI,才有可能帮你找到下一个问题。
从这个角度看,xAI 的定位和其他几家大模型公司确实不太一样。别人在比谁的模型更能干活,他在比谁的模型更不愿意撒谎。
92 年,从石油到创新
主持人开场时说了一句话,美沙关系已经 92 年。他说,这次论坛要谈的是怎么从石油经济转向创新经济,靠的是技术,而马斯克是这个行业里的先驱之一。
这句话把整场对话的框架搭起来了。
沙特有能源,有资本,有把经济结构换掉的决心。美国有技术,有公司,有愿意把产线铺到全球的人。马斯克在台上给的四个东西,机器人、robotaxi、Starlink、隧道,恰好对应四种能力,生产、交通、连接、基础设施。
而他在结尾又把这四种能力收束到了一件事上:如果做对了,人类会走向一个物质极大丰富、可以往外探索的未来;如果做错了,就是终结者。
他没有给概率。他只给了一个条件句。
这场对话里没有太多意外。马斯克讲的还是他讲了很多年的东西,人形机器人的数量级、经济的十倍、全民高收入、文化系列、星际迷航、隧道被低估、求真 AI。但把这些东西在同一个场合里讲完,能看出一条清晰的链:
能源和算力是底座,机器人和自动驾驶是生产力,隧道和卫星是物理世界的扩容,AI 是理解世界的工具。四层叠起来,才是他说的那个“彻底不同的世界”。
主持人在最后提到,能源结构里 20% 的份额对今天的 AI 时代至关重要。这句话不是客套。人形机器人也好,xAI 也好,最终都要落在电上。数百亿台机器人,每一台都要充电;十万卡级别的训练集群,每一度电都要算成本。
马斯克在台上没展开这一层,但它是整场对话里最实的一块。
可以带走什么
- 看人形机器人,别只看跳舞视频,看成本曲线。数百亿台这个判断成立的前提是单台价格降到普通家庭能承受的区间。跟踪减速器、电机、灵巧手的量产成本,比跟踪发布会更有用。
- 把“汽车是四个轮子的机器人”当分析框架用。以后看自动驾驶公司,别只看里程数据,看它的感知和决策能力能不能迁移到其他形态的机器人上。能迁移的,天花板高得多。
- 判断一家 AI 公司,先看它的激励是求真还是讨好。一个被训练去迎合用户的模型,在关键判断上不可靠。选工具、选合作方,这一点比跑分重要。
- 读一本伊恩·班克斯的“文化”系列。马斯克说这是对 AI 未来最好的设想。读它的价值不在于相信这个未来会来,而在于你有了一个具体的参照物,去判断眼前的技术走向是在靠近它还是在远离它。
- 城市交通的问题,想想三维解法。如果你在做城市规划、地产或基建相关的事,隧道和地下物流这条线值得重新评估。拉斯维加斯已经跑通了概念验证,成本曲线正在往下走。
- 留意 Starlink 在海事和航空的落地进度。沙特批准这两个场景是个信号。接下来看别的国家跟不跟,以及航空公司和航运公司的采购节奏。
- 把“我们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这句话记下来。用 AI 的时候,别只让它回答问题。让它帮你质疑问题本身:这个问题的前提成立吗?有没有另一个问法?这比多要几个答案有价值。
0:00want to get to Elon Musk speaking in Saudi Arabia. Please have a seat. Now.
0:06I'm sure we can do a better welcome than that to Elon Musk in Saudi Arabia. There you go. That's that's the spirit. Thank you Elon. My dear friend, we're honored to have President Trump. We're honored under the sponsorship and guidance of His Royal Highness to celebrate a US, Saudi and a Saudi US relationship that is 92 years old, about how we move from an oil based economy to an innovation based economy, powered by wonderful technologies that definitely you're one of the pioneers in this industry. We just showed to His Royal Highness some of your Optimus robots. Yeah, and to President Trump. Let's talk about that. Tell me about them. Yes. So we. Just showed. Several of.
0:57Our Tesla Optimus robots to His Highness and President Trump. And I think they were very impressed. In fact.
1:04One of our robots did the Trump dance, which I thought was pretty cool. The YMCA. Yeah.
1:09Yeah, to YMCA. So yeah, robots can dance. They can walk around, they can interact. I think we're headed to a radically different world. I think it I think a good world, an interesting world. My prediction, actually, for humanoid robots is that ultimately they will be tens of billions. I think everyone will want to have their personal robot. You can think of it like, as though you had your own personal C-3po or R2-d2 or. But even better, then who wouldn't want to have their own personal C-3po? R2-d2? That would be pretty great. And I also think
1:59it it unlocks an immense amount of economic potential, because when you think of like, what is the output of an economy, it is productivity per capita times population or capita. The once you have humanoid robots, the actual economic output potential is tremendous. It's really unlimited. Potentially we could have an economy ten times the size of the current global economy, where no one wants for
2:34anything. You know, sometimes in AI they talk about universal basic income. I think it's actually going to be universal high income, where anyone can have any goods or services that they want. You know, as a science fiction book recommendation that I have, which I think is probably the best envisioning of an AI future is the culture books by Iain Banks. Very highly recommended for a dystopian view of the future. You know, there obviously are some risks, you know, which illustrate perhaps the if we don't do this right, you know, you could have like a James Cameron sort of movie, you know, Terminator. We don't want that one. But but having sort of
3:29a Star Trek future would be great. Where we're out there exploring the stars, discovering the nature of the universe and, and a level of prosperity and hopefully happiness that we can't quite imagine yet. So I'm very excited about the future and very glad to be here. Thank you for having me.
3:52It's our absolute pleasure. And His Royal Highness was talking to you about his vision and his dream to increase productivity for the Kingdom of Saudi Arabia and power up the region and the whole world with robotics, but also on robo taxis. So how are we doing on robo taxis?
4:09Yeah. So really, you can think of a car or future cars as being robots on four wheels. And, you know, I think it would be very exciting to have autonomous vehicles here in the kingdom. Indeed, if you're amenable.
4:24You heard it here from Elon. He's bringing his robo taxi to the kingdom. Yes. He has another announcement that he.
4:32Yes, exactly. So. And I'd also like to thank the Kingdom for approving Starlink for maritime and aviation use.
4:40Thank you, maritime and aviation. There you go. There you go. So yeah.
4:48So are you going to bring us robots to help us increase our productivity? Yeah. Robotaxis to make sure that our cars and assets turn to turn into a cash generating unit. Yeah. And Starlink Starlink to reform our aviation and maritime. Yeah. Talk about X.ai.
5:06Absolutely. And but I just wanted to mention also something that may be worth considering is tunnels. Tunnels. The Boring Company.
5:14I have this company called The Boring Company, which sounds kind of boring, but it's it literally bores tunnels and actually tunnels in order to solve traffic, you really need to go 3D with roads. And by using tunnels, you can essentially create like like a wormhole, like a, like a warp tunnel from one part of a city to another and alleviate traffic. And we've actually already done this proof of concept in Vegas. So they're working tunnels in Vegas, in Las Vegas that you can use where that'll just it feels like teleporting from one part of Vegas to another. So I always say that, you know, my joke is like tunnels are underappreciated, you know? You
6:00know, it's a bit of a not always a hit, but. So. Yeah. And then I is just trying to solve general purpos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he goal with XAI is to have a maximally truth seeking AI. And it's important to be maximally truth seeking AI in order to understand the universe. So the goal of XAI is understand the universe to understand you know, you know, what is out there.
6:41Where's the universe going? Where did it come from? What questions? In fact, I think maybe the biggest thing is what questions do we not know to ask? Like, once you know the question, the answer is usually the easy part. So the goal of XAI is to help understand the universe. And. Yeah, that's
7:08that's the goal. And, you know, help people answer any questions along the way of course. But. I mean, that's that's my philosophy. My philosophy is one of curiosity, just trying to understand the nature of reality.
7:24So I know you had a long day, but we also have the honorable president and His Royal Highness hitting the stage soon. So this is a historic day, a partnership about how we could join hands together as we have joined hands in the past 92 years on building a factor based economy to help the world empower up 20% of the energy mix, which is very critical today to the AI and intelligence age, the digital age and how we have reformed and with the intelligent age. And we could no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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